沈讓早便吩咐了人時刻關注明雪園的動向。
知道姜毓寧眼下無人看顧,沈讓干脆讓暗衛將人帶回了自己這邊。
不管怎么樣,她被嚇到都是因為自己射過去的那一箭,小姑娘總是無辜的。
沈讓一邊給自己烹茶一邊問“她如何了”
竹葉如實答道“喝了安神湯睡著了,看上去是有些蔫蔫的。”
沈讓并不意外。
不過也并沒有去看一看的意思,他愿意把人再接到自己這邊已算破例,自然不會再多管閑事。
因此,沈讓只點了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到底是陌生的環境,姜毓寧喝了安神湯也只是勉強睡著,睡得并不安穩,中途還做了噩夢。
夢里,長箭捅穿骨肉,鮮血在眼前噴濺的場景反復重現,她不想看,卻被滿身是血的趙城狠狠掐住脖子。
“繡夏姐姐”
“祖母祖母救我”
她下意識呢喃著親近的人,可無人來救她,趙城面目猙獰地盯著她,他拔出手臂上的箭,冷笑一聲,狠狠朝她扎來。
“啊”
姜毓寧猛然驚醒,噩夢與現實交織浮現,她睜眼看向頭頂的帳子,是陌生的淡青色。
“繡夏姐姐,你在嗎”
她小聲地問,但無人回應,寬敞的房間十分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含在眼眶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她掀了被子下床,連鞋子都忘了穿。
“有人嗎”
“繡夏姐姐哥哥”
房間很大,她推開一扇門,總還有新的門。
姜毓寧聲音都在發顫,但只有回聲在應她。
她不知道為什么一覺醒來院子都空了,身邊的人也全都找不見了。
她很怕。
直到推開最后一道門,午后暖陽順著門縫照進房間,落下金光萬縷。
姜毓寧下意識用手背遮住眼睛,不敢往外看。
有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她試探著挪開手背,只看到一雙靴子,她愣了愣,想要抬頭,頭頂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力道很小,不疼,可她有點想哭。
淚珠漣漣滾落,姜毓寧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她緊緊摟住眼前人的脖子,委委屈屈地喊“哥哥,我好害怕。”
沈讓看著懷里哭得十分傷心的小花貓,難得露出些無奈的神情來。
他原本在院子里練劍,卻聽到本該安靜的房間里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自小到大,他都沒什么和弟弟妹妹相處的機會,惟有一個沈妙貞,雖然年紀比他小上半歲,但一向早熟懂事,比畫中仕女還要文靜。
后來沈妙貞去世,他到佛寺里住了一年,連身邊的護衛都沉穩許多。
相較起來,姜毓寧實在很吵,還有些麻煩。
可是看著小姑娘緊緊巴著自己的衣裳,一副生怕別人把她丟下的可憐樣,他竟還是心軟了。
那紅彤彤的眼睛讓她愈像一只乖順無辜的兔子。
沈讓深深嘆氣,“沒見過你這么會撒嬌的小姑娘。”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