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聽不太懂他們的對話,卻對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感。
可她不知道漂亮哥哥為什么會生氣。
繡夏看著她委屈的模樣,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得安慰道“沒有生氣,只是哥哥要回家吃飯了。”
姜毓寧將信將疑,“那他以后還會來嗎,還會抱我嗎”
在家里時,她也有一個哥哥,且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兄長。
祖母曾說,哥哥和她流著相同的血,爹娘不在家,哥哥就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可哥哥從來不會抱她,兩人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但他對幾位堂姐,卻都很溫柔。
有一年夏天,她還見到哥哥背著二姐姐到小花園摘櫻桃。
哥哥都從沒來沒有對她那么好過。
她不明白為什么,只以為是自己不討人喜歡。
直到她昨天遇見了那個漂亮哥哥,他很溫柔,會抱她,摸摸她的頭,還會給她準備好吃的。
除了祖母,從來沒人對她這么好過。
繡夏不知該怎么答,揉揉她的腦袋,柔聲道“會的,姑娘快吃飯吧。”
姜毓寧很聽話,見她這么說果真不再問,用過午膳,便回房間午睡。
繡夏看著她睡著,悄聲出了門,打了水清掃庭院。
因為怕吵到姜毓寧睡覺,繡夏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可沒想到姜毓寧還是醒了,繡夏發現的時候,她正披著衣裳站在門后,盯著地上還未洗刷干凈的血跡,臉色分外蒼白。
繡夏連忙扔了手里的布,上前兩步擋住姜毓寧的視線,“姑娘怎么起來了”
姜毓寧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她盯著廊下那一片血紅,眼神直愣愣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繡夏被她這幅模樣嚇得心慌,握住她的肩膀,有些急切地開口,“姑娘,您怎么了,您可別嚇奴婢啊”
姜毓寧的身子隨著這動作前后搖晃,卻仍是一副丟了魂的模樣。
繡夏知道,自家姑娘定然是因為那灘血跡,才想到了上午趙城中箭的那一幕,當時她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姑娘年紀這么小,哪里經歷過這樣的事,心里定然怕極了。
她有心安慰,又想快些將血跡洗凈,左右為難之際,門口有腳步聲傳來,轉頭一看,是午間離開的樊肅。
樊肅處理完趙城的事,回來想同繡夏對一對細節,怕日后有人問起會說錯話,不料才走進院子,便見繡夏撲通一聲跪到自己跟前。
樊肅急忙退后兩步避開她的大禮,“繡夏姑娘,你這是何意”
繡夏使勁磕了兩個頭,哀聲求道“樊護衛,能不能求您,幫我照顧一下我家姑娘”
樊肅一怔,轉頭看向門邊的姜毓寧,還悶悶地站在原處,神色呆滯,全然不似昨晚見過的活潑樣子。
繡夏道“我家姑娘有些嚇到了,奴婢不敢讓她在這時候自己待著,所以才大著膽子來求您。”
說完,她生怕樊肅覺得自己有所圖謀,急忙補充道“只要半個時辰就夠了,等奴婢把院子清理干凈就好。”
樊肅有些猶豫。
且不說他不會看孩子,就算他真的答應,也得先經過自家殿下的同意。
正在此時,院墻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樊肅微動了動眉,對繡夏一拱手,“姑娘且等一下。”
他轉身往院墻邊走去,原本隱在樹上的暗衛跳下來,和樊肅低聲稟報了幾句。
樊肅嗯一聲,揮退了暗衛,重新回到繡夏跟前,“若是繡夏姑娘放心,便讓在下帶姜姑娘到常青園小憩一會兒,晚膳后,再將人送回。”
繡夏自然答應,她急忙點頭,然后拉著姜毓寧送到樊肅手邊,耐心安撫道“姑娘,您好好跟著樊護衛,乖乖的知道嗎奴婢晚上就去接您,好不好”
姜毓寧像個癡呆的玩偶,乖乖地聽從,呆愣愣地點頭,順著繡夏的動作抱住了樊肅的胳膊。
樊肅再度拱了拱手,然后抱著姜毓寧翻過院墻,回到了常青園。
院子里,竹葉正在廊下候著,見他回來,忙把姜毓寧接過去,一邊柔聲安慰,一邊帶她回房間歇午覺。
因為昨晚見過,對于竹葉的親近,姜毓寧不算抗拒,但也難免有些怯怯,竹葉瞧出她的不自在,沒說什么,喂了一碗安神湯哄她睡下,而后便退了出來。
竹葉去向沈讓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