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現如今才三歲,短短的人生中,還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或者說,只要與平常的經歷不一樣,他便覺得歡喜。
是以,在場之人很快就看著他在浴盆中自得其樂。
而另一側,明棠亦是大大方方下了水。這處泉水溫度較之她平常沐浴用的要高一些,初時覺得有些燙,適應后卻覺舒適。
但,溫泉水畢竟不宜久泡,此后又要在別院接連住些日子,明棠稍稍遺憾一瞬,果斷起身。
自溫熱水中出來,屋中哪怕是溫度再高,也會有一瞬涼意,迅速穿好衣物,明棠轉過屏風,只見裴澤依舊在玩水玩得興起。
周奶娘等人已去正院取來了裴澤的一應用品,此時裴澤正撥弄著水中一只木頭做的老虎,認真看它隨水波飄蕩。
聽到動靜,裴澤抬起眼,因從未見過明棠披散頭發的樣子,裴澤初時還有些怔楞,待認出是明棠后,立時張開雙臂“娘,抱”
他還在水中,動作時,不免濺起水珠向四周潑灑。明棠本能后退一步,朝服侍之人使了個眼色。
下一瞬,裴澤被人從水中抱起,隨后立刻被張厚實的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絲毫動彈不得,活像一只被禁錮起來的蠶寶寶。
蠶寶寶裴澤突然換了環境,很有些茫然,待見明棠與他一般,坐在榻上正慢慢擦頭發后,又生出新奇之意,好奇地摸了摸明棠的長發“娘,好長的頭發。”
片刻后,待他頭發已經徹底擦干,而明棠依舊在打理頭發時,這單純的感嘆里就帶上了一絲絲后怕“還好阿澤頭發短。”
外間天冷,明棠素來珍重身體,自不可能披著濕發一路走回住處,依舊慢悠悠擦著頭發,看了裴澤一眼“放心,你也會留長的。”
人人長發及腰的環境中,沒有人能夠逃脫洗漱后打理頭發這一麻煩,也就是裴澤年歲小,還不到留發的時候,才能這樣說。
熱氣蒸騰,裴澤在榻上坐了半晌,被人抱回正院時,已經昏昏欲睡。
命人脫去他外裳,又把他放在床上,見他睡意深深,偏又掙扎著不愿意睡的模樣,搖頭一笑,哄道“睡吧,明天再跟祖母講。”
裴澤聞言,打了個哈欠,滿意睡去。
翌日,裴澤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到裴夫人處,跟裴夫人講述,自己是如何泡的“溫泉”。
裴夫人昨夜已從周奶娘等人處知道,裴澤也就是換地方洗了個澡,此時見裴澤如此興奮,心下十分無語。
但因不好拆穿,怕裴澤真的鬧著要進泉水,裴夫人只得默認,聽著裴澤繼續形容,心下說服自己,只要阿澤覺得那是溫泉,那它就是。
待明棠來時,感受到裴夫人別有意味的眼神,再聽了幾句裴澤的話,心內憋笑,面上十分無辜她可是什么都沒做。
溫泉別院人少事少,裴夫人過年時也能算得上“日理萬機”,到這邊是全然無事可做,初時還有些不適應,總是放不下府中事務。
但,經明棠勸解,想到明棠常把事務交給侍女后便不再多管,她若有所思一陣,也稍稍放開心緒,開始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
畢竟這些時日,府中確無要事,裴鉞又已是成家立業,實在不需要她多擔憂。
心緒放開,難能開始享受生活,裴夫人一時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京中,裴鉞卻是已一連數日歇在了前院。
畢竟,內宅之中無一人在,他便是回了誠毅堂,也見不到想見的人,還不如就在前院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