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和離歸家來,眾人的眼光且不說,日后自己跟老爺去了,幼娘跟著兄嫂過日子,總會有種種不便之處。若是要再嫁一來,明棠畢竟嫁過,二來,子嗣上有些問題,若是要再嫁,便只能往低了尋,還多半是續弦。
明夫人看得上眼的女婿一個是世家嫡長子,一個是年輕進士。哪怕如今是要和離了,在明夫人眼中,陳文耀畢竟不算離了格,只不過是女兒不愿意跟他繼續過下去而已。
現在已是如此,若是往低了給明棠找新夫婿,不說過不過得了自己這一關,恐怕就算是處處都滿意,明棠也是看不上眼的。
“娘,我既已決定,便不會改,更不會后悔。”明棠知道母親在擔憂什么,她無法保證以后能否過得好,但她確信,她絕不會為眼下這個決定后悔。
明夫人看著明棠,嘆一口氣,想著從長計議也好,便帶著女兒一道回了她以往居住的安樂居。
安樂居是明棠長大的地方,出嫁幾年,因明家人口少,還不到覺得屋舍緊張的時候,這地方便一直空著,明夫人時常令人打掃著。
此時母女二人相攜歸來,明夫人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嬌養長大的女兒才出嫁幾年就不得不和離歸來,心中不由酸楚。看著院中那棵繁花落盡,如今濃蔭遍地的桃樹,有心活躍氣氛,便笑道“你既回來了,這樹上結的果子便不用巴巴兒的使人給你送去了。”
明棠仰頭看著樹上如今個頭不顯的青澀小桃子,頓時口舌生津,不禁埋怨“娘也真是的,這時候提什么桃子,光看不能吃的,少不得一天念叨個八百遭的,盼著能早些吃上了。”
“就知道你是個饞的。”兩人說笑著,一邊追憶這些年來的故事,一邊細細說著明棠不在家這幾年的一些小事。
這邊母女二人正是和樂融融,那邊明侍郎的書房里卻是氣氛凝重。
明侍郎長子明讓眉梢緊皺“幼娘真是鐵定要這樣做了”
他也不是頭一天知道明棠要和離,卻一直以為是氣話,過幾天消氣了自然也就好了。
誰知道父親今天把他們兄弟兩個叫來,頭一件事就是給他們看了和離書,那上面父親甚至都已經簽了字蓋了私章。
和離書這東西,雖然明讓沒見過,但也知道是要夫家與娘家都同意。如今父親蓋了私章,表明意見,在明讓眼中,這就已經是木已成舟。
反正陳文耀便是要拒絕也拒絕不了,明家有的是法子壓著他同意。
“幼娘這孩子,氣性大啊。”明侍郎感慨,也不知在她幼時那樣驕縱她到底是對是錯。
“離了也好,離了陳家,難道我們家還養不活幼娘了不過是多一口子吃飯而已。”明家次子明禮就干脆得多。
“哪有這么容易”明讓一皺眉,“幼娘畢竟是無孕歸家,有些事,好說不好聽啊。”
明禮嘿嘿一笑,做出個怪樣“我懂我懂,不就是放點風聲出去嘛,這事容易的很。”
明讓一臉不忍直視“三弟,你已經三十四了,不是十四。”真不適合做這樣的少年表情。
兩個加起來年過半百的兄弟險些要在書房里吵起來,最后還是被已經過了半百的明侍郎輕松碾壓。
“老三既然覺得簡單,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先把這和離書給正明送去,老二你也寫個奏折預備著。”
兩人瞬間恢復正色,各自領了任務去辦。
待兩人離去,正襟危坐的明侍郎撫了撫胡須,起身便往安樂居方向走去。
小女兒出嫁這幾年,他也怪想的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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