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讓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什么飛不起來,中原中也只能選擇拉著泉徒步沖向洋館自帶的小花園。來到青草與蚊蟲同樣茂盛的所謂“花園”里,他松開泉的手腕,轉而抬起兩只手握住她的肩膀,鈷藍色的眸子緊盯著她眉間不放:“泉姐姐,你討厭我,我沒有什么可解釋的。但是蘭堂先生的死,我很抱歉。”
“唉”
“我不討厭組織里的任何人。”泉無奈的又雙叒叕次替自己辯解:“我只是很累,每天下班都累得快要睜不開眼睛,并非對您有意見。”
“可你對我用敬語,哪怕依照年齡與資歷,你也不用這樣。”他沮喪的松開她,回手揉亂一頭橘發:“我只是,我不祈求你原諒,但也沒必要總是躲開。”
“都說了我對您完全沒有工作范疇外的任何抵觸情緒,組織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一向對事不對人。說得簡單些,蘭堂先生自求死路,就算不是您和太宰先生,也會有其他人替他結束痛苦,對此我不便多做評價,所以中原先生您真的不必如此介懷。”泉發現最近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怪不得運氣一直不怎么好:“在我看來,在知曉真相前親手結束親人生命的您一定比我這個無關輕重的小人物痛苦百倍千倍,所以我不會再在那樣的負重上額外加壓。也請您放過自己,把目光投向更為廣闊的未來。”
泉抬起手,相當大膽的替中原中也把他自己揉出來的炸毛理順:“我不討厭您,真的。”
只要你別再時不時搞出長得嚇死人的天價報損賬單,或是別再打太宰治時順帶打得整棟洋館跟著瑟瑟發抖就行。
中也呆呆愣在原地,記憶里似乎沒有什么人敢在自己頭上摸來摸去,但是有點暖。
“好,好吧。姑且相信你一次。”少年安靜下來的樣子就像個陽光又俊俏的普通大男孩,酒精讓他無法壓抑傾訴的欲望:“那你告訴我,我看上去,像是個人類嗎”
如果他問“像不像正常人”,泉或許會猶豫上幾秒,但“像不像人類”,這是需要刻意提出的問題嗎
“你不是像,你就是”她沒好氣的用力將少年推開些距離,低頭從隨身包包里翻出補妝鏡打開舉到他面前“你看看,你是哪里沒有具備人類的特征還是說沒有抽象思維能力或者語言系統”
中原中也醉眼朦朧的盯著鏡子哦,是的,我現在正以一副人類的模樣站在這里,但也有非人的形象吧如果那個樣子出現瘋狂暴虐的紅黑色力量隨著這個念頭開始涌動,身體隱約感覺到了膨脹與灼熱的痛苦。
那就讓我試試看,能否以異形之軀獲得“家人”的承認。
這孩子怎么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泉疑惑的伸手在中也面前揮揮,確認他并不是站著睡著。少年鈷藍色的眸子里隱隱透出血色的瘋狂,像是個站在懸崖邊無能為力等待墜落的落湯雞。
“中原先生中原中也中也”泉換了好幾種稱呼試圖讓他清醒些,手指無意間擦過額頭時赫然發現少年正在發熱“你還好嗎酒精過敏”
過量飲酒似乎也會引發高熱,沒想到繼撿到太宰治后她又在集體宿舍門口撿到了另一位年輕的干部。沒錯,之前那八十八天的動亂結束后森鷗外便向所有人宣布中原中也成功由準干部升任干部,補足了五大干部之席,而現任ortafia高層的平均年齡也是前所未有的年輕。
不管怎么說不能把他就這么扔在露天花園里,酒后受寒可不是小事,嚴重起來要命也是有可能的哪怕只看在蘭堂先生的臉面上,她也沒辦法真就對中原中也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