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月隱,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一個大胡子帶著二十幾個的弟兄出現在了后街街口,準備潛入榮國府。
寶緣齋古董行的冷子興叫他來的。
這樣大一座御賜的府邸,還是貴妃的母家,兩座府邸,便占了一整條街,說實話,單看門頭,大胡子是有點怵的。
可冷子興和他的岳父岳母,能在賈、王兩家中間取便,借著兩府的名聲,替那些當官的找路子,消息最是靈通,許多人跟著他發了橫財。
“上吧,頭兒”
“節后還沒開張呢”
是啊,這么大的府邸出事,若不能快人一步,也沒有他們發財的機會。
他們這些做臟活的人,沒家沒業沒來歷,刀口舔血圖一口飯吃的,有了活兒若敢不接,后面便沒了活路,不僅被同行恥笑,下面的兄弟也不服氣。
大胡子的想法是,看情況,不對就跑。
這些大府邸,看家護院終日無所事事,肯定跑不過他們。
對著菱花鏡投射出來的后街景象,李紈三春此時心里也很怵。
包括黛玉。
她們從出生起,一共沒見過幾個外男,跟外姓的舅舅、各房的堂兄弟都不熟悉。
雖有個寶玉總在一處,也是和女孩兒一樣的人品。
這樣一群兇狠粗魯、帶著武器的男人,嚇得她們臉色慘白。
能明顯感覺到,這些人,不是一樣的,是脫離秩序的。
除了她們這些人,帶著幾個貼身的丫鬟,櫳翠庵的妙玉和賈母那里的鴛鴦也被叫來了。
由于人多,用的是稻香村的地方,燒了炕,大伙兒依偎在炕上。
鳳姐生的大姐兒跟賈蘭兩個,都有奶娘帶著去睡了,眾人害怕卻也不敢高聲。
迎春摟著惜春,探春挽著寶釵,李紈環著黛玉,環的有點用力。
黛玉環顧一圈兒,之前眾人對她無形的隔閡,恐懼,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眾賊人從后門翻入墻內,大胡子去敲右手第二家的門。
這便是周瑞的家。
“抓到了,一定要審他們”
晴雯臉帶怒色。
大胡子半蹲著身子,警惕的掃了遍身后。
“咕咕,咕咕。”
是暗號。
吱嘎門開了個縫隙。
大胡子邁步進去。
按照約定,他們會在這里換上賈府仆婦的衣服,從后園門翻墻過去,去這大園子最大的正殿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能搬走十樣好東西。
“周瑞”笑著遞給他兩個包袱,“周瑞家的”指點他們盤頭發,還替他們看著門外。
“周瑞”叮囑他們,除了這府里最厲害的兩種婆子外,余者不足為懼。
瘦高的,和矮胖的,瘦高的能跑,矮胖的力氣大,神出鬼沒,刀槍不入,十人奈何不得,唯一的缺點是口不能言。
“冷爺爺交代過,也是這樣說的。說她們共有十七人,這府里就是因為她們亂的,我們要冒充的也正是她們,要我們小心避開。”
他們都是行家,哪兒有那么容易被嚇住。
其他人都不以為意,唯獨大胡子謹慎地問“她們現在在哪兒”
“這誰知道”
“這個時間,她們還會一起行動嗎”
“難說。”
“那,若是遇見,便迷暈她們,我們帶了蒙汗藥,請周大娘幫忙,下到酒水里,騙她們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