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萌依然是那么坐著,只有小半個正臉朝向鋼琴這邊,楊景行能看見她的一點臉頰加背影,她肯定看不見楊景行。
當初第一次彈唱這首歌的時候,鋼琴前奏雖然好聽,但是情緒并不明顯外漏,楊景行今天則明顯溫柔了很多,前奏之后開唱也是,簡直有父親給女兒講故事的感覺“傻子偷乞丐的錢包,瞎子看見了,啞巴大吼一聲,聾子嚇了一跳”
本來原曲的笑話講話后是沒有間奏的,楊景行今天加了點歡快的間奏,然后從哎進入正題。
正題本來應該是很陡然地情緒化,但是楊景行依然繼續采用溫和地處理方法“看著你的眼睛,牽上你的手,準備過諾言,計劃過未來”
一直到最后,本來是情緒很豐富很有戲劇性地一首歌,楊景行今天始終盡量平滑些,說好聽點是內斂吧,包括原來很激昂很戳淚腺的結尾“我請求我祝愿我祈禱,你陽光你明媚你安好,就算是彼此天涯海角”也有了點綿柔悠長的感覺。
五分鐘的時間里,陶萌始終都沒轉過頭看楊景行那怕一眼,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都很給面子的,歌手和琴手早就準備好拜服的姿勢神態。
尾奏剛剛響起,陶萌起身了,直接朝出口走去。
楊景行專業的,不中斷彈奏,但是目送前女友。
陶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了一下。這高級地方,雕塑藝術品什么的,已經讓她和楊景行之間的視野有了很多阻礙,但還是看得見彼此。
楊景行沒太看清陶萌的樣子。
曾經的戀人配合得很好,當楊景行最后幾個音符落下的時候,陶萌的背影也恰恰消失。
看看楊景行的奇怪樣子,歌手和琴手放下了之前的準備,稍微鼓掌兩下就算了。
歇了幾秒鐘后,楊景行回座位。陶萌這沒義氣的,明顯沒結賬。楊景行叫服務員拿來賬單,這才不到一個小時,消費兩萬出頭,服務費就兩三千。楊景行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刷卡了,醒酒器里的酒也不要了,剩余的半根多雪茄也不打包,有錢啊。
這落地窗邊坐著,年輕男女都無視對方的存在的樣子,各自沉思什么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近三十歲的女人過來了,晚禮服樣的穿著,樣子也做得足,自我介紹是歌手,問客人要聽點什么類型的音樂,自我推薦的是爵士。
楊景行果然是沒啥檔次的人,居然要求來點輕柔抒情的。陶萌不發表意見,甚至都沒對歌手表現基本禮貌。
歌手轉身去了,楊景行想起讓人高興的事“記得那個叫曹啟勛的男生嗎和她女朋友合奏風雨同路的。”
陶萌想一下,沒給楊景行臉色地點頭“哦,有印象。”
楊景行說“夏天暑假的時候,他們參加了浦海電視臺搞的什么器樂大獎賽,可惜關注度不高,錄播都沒有。”
陶萌看楊景行。
楊景行繼續說“決賽有個合作拉票環節,他們就合奏了風雨同路,聽說就是靠這個才拿到銀獎。”
陶萌動一下嘴角,左右都動了。
楊景行說“其實剛開始我挺不喜歡他們拿這曲子到處演,不過我也不能一票否決,這曲子有陶萌的一半,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那么小氣。”
陶萌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楊景行點頭“我沒猜錯吧其實聽到了也是個回憶,敢在我們北樓四零二彈琴的人不多,你是一個。”
陶萌無動于衷。
楊景行也會有點感懷的樣子“民樂里頭我比較喜歡笛子,原來我還想寫個笛子鋼琴合奏,加大鋼琴難度讓你好好練練不過后來我自己笛子都沒練了。”
陶萌有點責問“為什么不練”
楊景行理所當然“沒機會跟你合奏了,沒動力了。”
陶萌不發表意見。
楊景行有點急切“人生本來就會有大大小小的遺憾,想彌補遺憾也是每個人的正常反應,我以后有機會可能還是會去買一輛法拉利或者賽摩,不過這是小遺憾,很好彌補也不著急沒能給你一段完美的回憶,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陶萌愿意看著前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