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檸很少這樣失眠。
她清醒地聽到沉寂的夜里所有細微的聲音。
檬檬在熟睡間清淺的呼吸聲,空調運作時的聲音,還有蟬在半夜都一直嘶鳴。
安檸躺在床上良久都沒睡著,最后輕手輕腳地下床,拿上手機去了客廳。
安檸開始一邊回憶她這兩個月以來和“阿隨”相處的情節,一邊翻他們的聊天記錄。
也是這時,安檸才猛然發現,一開始他就沒有主動說他是調酒師,而是她把他當成了調酒師。
所以后來他純屬是因為她把他當成了調酒師,他就用這個身份跟她相處了下去吧
他說他是在粒粒的朋友圈看到了她的照片,所以才知道她大概也是星星之家孤兒院的孩子,于是去了星星之家,進而從院長的嘴里得知了她的名字。
估計也是因為知道了她的小名“小滿”的由來,所以他那次才主動提出周二晚上見面,那晚還特意點了小蛋糕和冰淇淋。
因為那天是5月21號,是節氣小滿當天,也是她的生日。
然后是妹妹在學校被人欺負要家長去學校,她因為出差沒能趕過去,他倒是跟著粒粒和商琛一起去了。
因為這件事,她加上了他的另一個微信號。
安檸沉思了幾秒。
看來他為了和她約,還特意用了小號,“阿隨”那個微信號上肯定沒有粒粒和商琛,不然他和他們之間但凡有一點互動,她都會知道,因為是共同好友。
而她后來加的“隨遇青”這個號上,和她的共同好友就有粒粒和商琛。
安檸繼續往下看聊天記錄回憶。
她去跳傘那天能在跳傘俱樂部遇到他應該只是純屬巧合。
因為她是坐錯地鐵突然間心血來潮進了跳傘俱樂部,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動向。
再說,那天在她沒到跳傘俱樂部之前他就已經在俱樂部里了。
原來她不止隔著網絡讓他看到過她在朋友圈發過的關于加班和罵他這個萬惡的資本家的言論,還當著他的面聲討過他這個讓員工加班卻不給加班費的摳門資本家。
簡直膽大包天啊
須臾,安檸翻聊天記錄的手頓住。
本來她沒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是,那天跳傘的時候,她大喊過“找不到房子好煩啊”。
他是知道她正在找房子要搬家的。
而就這么恰好,隔天她出門看房子,就遇上了這個房子的房東要降價著急出租出去。
真的只是巧合嗎
還是也和他有關
甚至就連李賀祥去嫖被抓,安檸現在都開始懷疑和隨遇青有關。
因為跳傘那天她在喊話時罵了職場性騷擾的老色鬼,他還特意問了她是不是在被上司騷擾。
她當時回他說,是在前一個公司的事情了。
如果要都和他有關
那她就欠他大人情了。
安檸微微蹙起眉,她正在思索該找個機會和他見一面,將這些事情問清楚,隨遇青的微信就傳了進來。
這次他沒有再用“阿隨”那個號,而是用被她備注為“隨遇青”的微信號發過來的。
看來是覺得掉馬了,沒有裝的必要了。
隨遇請給安檸發的是我在你家樓下,你方便出來聊聊嗎
安檸已經不意外他知道她住所的地址了。
如果房東就是他,那一切都說得通。
她想了想,應下好。
她懶得換衣服,就這樣穿著睡裙拿著手機下了樓。
樓前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車的前照燈亮著,安檸還沒走到車旁,副駕駛的車門就已經被他從里面推開。
雖然是半夜,但臨近三伏天的夜間氣溫仍然居高不下,起陣風撲過來的都是熱浪。
而且今晚格外悶熱,連一絲風都沒有。
安檸直接上了車,車里開著溫度適宜的空調,令人舒適。
在安檸關上車門后,隨遇青才將前照燈關掉。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廂里的空間密閉且有限,沉默肆意地蔓延著,將他們圍裹。
過了片刻,安檸開門見山地問隨遇青“老板”
話才開了個頭,就被隨遇青打斷。
他低聲問安檸“能不能別叫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