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龍膽竟然是男生。
我用了半個小時,才消化了這個現實。
“你從哪里覺得我是女生的”灰谷龍膽語氣里有著輕微不爽,他聳了聳肩,“我明明一直都很an吧。”
an不an沒看出來,但他對美容美發十分在行,曾經給我提過非常實用的護理頭發炸毛的建議。
“因為你總能回答我關于護膚護發的問題,還給我推薦了不少香水潮牌。”
“那些都是問我哥的。”灰谷龍膽解釋。
精致boy灰谷蘭大方地表示“芙柚子以后有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謝謝。”
“不過我們的名字確實容易讓人誤解。”他又說。
蘭與龍膽都是花的名字,面前的兩位少年不僅長得像花一樣美麗,連行為舉止都像花一樣優雅。
我回想起野人一般的黑川伊佐那,不禁感慨起物種的多樣化。
某個頂樓的餐廳。
在等著服務生上餐的過程中,我和灰谷龍膽交換了帶給對方的禮物。
“哇塞,djkrh的第一張作品,還有接受訪談的簽名雜志,保存的好新”
灰谷龍膽果然很高興,都變成了星星眼。
而他送給我的禮物,除了一份高檔的點心禮盒,還有一只龍膽花形狀的水晶插梳。
“對了,你為什么把頭發剪得這么短”他從cd上抬眸,“我記得你說過你是長發,所以才買了梳子。”
按照我現在頭發的長度,是無法使用插梳的。
“這個嘛。”
灰谷龍膽氣色不錯,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我試探著問“你身體全好了嗎”
“我身體很好啊。”灰谷龍膽更困惑了,“都幾年沒感冒了。”
“誒,你不是在醫院里治療了一年多,還因為治病掉光了頭發嗎”
當我脫口而出這句疑問時,灰谷兄弟雙雙一愣。
灰谷蘭“在醫院治療一年多”
灰谷龍膽“還因為治病掉光頭發”
我似乎從頭到尾都會錯意了。
因此在聽完關于“花季少女因治病下線,并因化療掉光頭發”的一番推理后,當事人灰谷龍膽滿頭黑線。
“所以為了陪龍膽留頭發,你就把自己的頭發剪掉了。”灰谷蘭單手托腮,微笑著說,“真是有魄力的決定。”
“笨蛋,”灰谷龍膽扶了扶眼鏡,“你可是女生啊,不是會比男生更重視外貌么”
“甚至連對方的性別、長相都不知道,就能做到這種地步。”灰谷蘭半開玩笑道,“哎呀,這么好的朋友,我也很想要呢。”
“我只是覺得要是我和龍膽一樣,他會感覺好一些。”我仰起頭,認真地說,“生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如果有同類,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如果有同類,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很多年前,一個男孩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讀小學的我生病住院,需要動手術,但因為父母不在身邊,焦躁不安使得我極度不肯配合醫生的治療。
周圍的人對我無可奈何,某天我趁著護士不注意,溜出病房,然后在醫院的草坪里看到了一個趴在地上的男孩。
他的頭上和臉上包裹著厚厚的繃帶,眼睛也蒙著一只。
“這位小朋友,你在s太宰治嗎”
他沒聽懂我的幽默,老實地回答“我在找四葉草。”
“找那個做什么”
“許愿。”男孩低頭,“我要許愿讓爸爸媽媽回來,上個月他們出車禍死掉了。”
我也想許愿。
許愿讓父母來陪我,陪我做手術,再陪我一起過生日。
“你找多久了”
“四天。”男孩沮喪地說,“好難找。”
趴了四天都沒找到,我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
第六天的時候,外祖父出面,讓人將我押進手術室。
我仗著身板小,在醫生和護士之間躥來躥去,將一眾成年人耍得團團轉。
最終我還是“落網”了被那個找四葉草的男孩抓住了。
男孩從水泥管里拽出了我,盡管被我又踢又打,卻不肯松手。
“生病了就要好好治療,不要讓你的爸爸媽媽擔心”他大聲教育道。
我氣得薅下他的頭發“關你什么事”
“我知道你在等他們,我看到你寫在墻上的字了。”他朝我攤開了手心,“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