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醫辭官后,當真就不在京城待了”內侍感嘆的問。
陳泠略一點頭,他會進宮本就是因為顧意菀,如今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顧意菀握緊指尖,他要辭官離京了
怔忡的眸光恍惚晃了晃,把頭低下。
離開好,想到起碼他可以好好生活,顧意菀發自內心的綻出笑容。
陳泠似有所感的朝一旁看去,顧意菀已經轉過了身,看著瘦弱的身影在越走越遠,他垂在身側的握緊,深暗的瞳眸內情緒翻涌,他幾番克制忍耐,才讓自己松開握緊的手。
瑤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中對蕭沛更是恨到想殺了他,太子妃有孕的事要是泄露,那是穢亂宮闈的殺頭之罪啊。
而顧意菀卻出乎她意料的平靜,可越是平靜她就越是不安。
“太子妃,這孩子留不得,等再大起來,就麻煩了。”瑤云心中不忍,又不得不咬著牙說。
顧意菀點頭,蒼白憔悴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生氣,這孩子是罪孽,她也是。
她抬起視線,空洞的雙眼黯淡無光,灰敗的好似熄滅的余燼。
瑤云心頭一緊驚,喉間發苦,“太子妃,等過去這遭,就都會變好的。”
顧意菀點頭,她知道,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堅持下去了,她牽動嘴角對瑤云道“我聽你的。”
瑤云如釋重負,一邊扶著顧意菀躺下休息。
顧意菀拉住她的手,看到她鬢邊這些日子生出的白發,眼眶泛紅,她也才雙十的年歲。
“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受累了。”
瑤云鼻子發酸,改了稱呼,“姑娘胡說什么。”
她替顧意菀掖好被子,忍著淚說“姑娘快歇息。”
顧意菀輕輕點頭,“你也去休息吧。”
蒼白的臉讓瑤云心中不安,想留下來陪著,顧意菀卻執意,瑤云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退出了屋子。
顧意菀躺在漆黑的房中,聽著門被合上的聲音,慢慢撐著身子坐起,她已經很虛弱,在瑤云面前不過是強撐罷了。
她靠著床欄坐了一會兒,從擺在矮幾上方針線的盒子里翻出剪子。
月光反射出尖銳出的冷茫,顧意菀眼中卻是對解脫的向往。
瑤云回到屋中后,怎么都安心不了,想著再去顧意菀房中看看她睡得如何,一推開門,她就聞到一股甜膩的血腥味。
瑤云心頭驚跳,三步并作兩步急跑到床前,月光照出床上的景象,顧意菀無聲無息的閉緊著眼,眉心是灰白的死氣,大片衣袖被鮮血印透。
瑤云臉色蒼白似鬼,在夜色中狂奔,看到太醫院的方向,她咬緊牙關急奔過去,她不知道陳泠走了沒有,可她不能找別人,只能找他。
陳泠今日是最后一天當值,收拾東西晚了些,這會才要離開。
走出太醫院,就撞上迎面跑來的瑤云。
“陳太醫”瑤云猶如見到救命稻草,急切看著他,“還請陳太醫快隨我走一趟。”
陳泠默了默,“陸院正在里頭,瑤云姑娘還是去請他吧。”
說罷他越過瑤云往前走去,瑤云拼命追上他,聲音發抖,“陳太醫,奴婢求你。”
陳泠停住步子,沒有回頭,只冷聲問瑤云“你認為她愿意我去么。”
他也有自己的傲骨,一次,兩次,三次,已經夠了,他已經盡力。
瑤云卻止不住的落淚,朝著陳泠撲通跪下,“太子妃太子妃自盡了。”
陳泠猛然回過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瑤云,慌懼從眼底升起,快步朝著夜色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