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死都不行。
顧意菀吐出口呼吸,“你看不出來么,在剪花枝。”
蕭沛自然看到了,只是剛才顧意菀無聲無息的樣子,讓他感到心慌。
他側過頭在顧意菀臉畔輕吻了吻,“明日我要隨著父皇去狩獵,你會乖乖等我回來的對不對。”
顧意菀冷笑,“我還能去哪里。”
蕭沛沒有介懷她的冷言,愈加細致的吻她,啞聲喟嘆,“那就好。”
夜半,顧意菀輾轉反側始終難以入眠,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沉重的喪鐘聲響起,一遍一遍傳遍整座皇宮。
顧意菀從窒息中驚醒坐起身,喪鐘聲更加清晰,似滔天的浪涌沖進她心口,心跳驟亂。
扯過架子上的衣裳披上,才下床瑤云就疾走了進來,驚慌失措道“太子妃,皇上在圍場遇刺駕崩了。”
顧意菀大驚失色,瑤云吞了發干的喉嚨接著說“是三皇子下毒。”
“你說什么”顧意菀以為自己聽錯了。
“據侍衛說,三皇子在丹藥中下毒,事敗后趁亂逃脫,如今,如今掌印已經下令封城捉拿。”
顧意菀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所有思緒一片空白,身子晃了晃,向后跌去。
瑤云快步上去一把扶住她,“太子妃”
顧意菀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僵滯在震驚中無法回神,指甲被掐斷在掌心,斷裂處滲出血痕,顧意菀感覺不到一點痛楚,發白的唇不住發抖。
怎么會如此,只是一夜,他怎么就成了刺殺皇上的逃犯。
顧意菀渙散空洞的眼眸浮上突兀的笑。
報應,這是他的報應,殺兄弒父,這是他該有的下場。
他不計后果,為之付出一切都想要得到的皇位,最后還是落了空,還是一敗涂地。
顧意菀笑著笑著,淚水卻不斷從眼中滑出。
顧意菀從不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可她沒想到,她的報應也來得如此之快。
一日清晨,剛睜開眼她就感到難忍的反胃感直沖上喉嚨,起初只以為是吃寒傷了腸胃,可一連數日都是如此。
瑤云心中擔憂,“奴婢去請太醫來看看吧。”
顧意菀撫著胸口點頭,腦中卻忽然閃過什么,她的信期也已經許久未來
“慢著。”
顧意菀握緊抵在心口的手,因為體弱的原因,她信期一直不準,所以沒有放在心上,可她這幾日的反胃實在蹊蹺。
驚駭的念頭竄進腦中,顧意菀不斷安慰自己不會的,她本就難以受孕加上又佩戴過蕭沛的鐲子一定不會的
她不敢讓太醫診斷,趁著陪太皇太后去華法寺祈福的時候,暗中悄悄去看了大夫。
顧意菀換了行裝,又帶了帷帽將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才敢進醫館,大夫替顧意菀把過脈,忙拱手道喜“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這是喜脈啊。”
大夫的話如同判刑,顧意菀腦中一片空白,渾身血液冰涼,多日來懸在頸上的鍘刀終于落下,她也徹底完了。
蕭沛弒父殺君被廢除皇子身份,成了在逃的逆賊,而她身為先太子妃,在這時懷孕,懷的還是逆賊的孩子。
顧意菀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老天當真是不給她半分的活路。
祈福齋戒結束,顧意菀隨著太皇太后回宮,走在望不到盡頭的宮道上,看著一重重巍峨輝煌的宮殿,她眼里如同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前頭宮殿下的一道熟悉身影映入顧意菀的視線,她遲緩的轉過都看去。
陳泠含笑正與一名內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