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只能聽到自己急切的呼吸聲,這一下,她所有的一切都再瞞不過了。
陳泠無法想象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他小心翼翼想要保護呵護的小姑娘,到底為什么會經受這一切,到底是被迫,還是
陳泠閉了閉眼,維持理智,輕聲問“都發生了什么,怎么會這樣”
“不要問了。”顧意菀不去看他的眼睛,她不想看到的是失望,唾棄,他現在終于知道自己喜歡的是怎么樣一個人了吧。
“是不是他逼你,或者脅迫。”陳泠想要尋找解決的方法。
顧意菀無地自容到不能抬頭,她該怎么說最初都是她自愿,她嫁給蕭衍卻心系著蕭沛,促使了蕭衍的死與蕭沛茍合這些事都是她做的。
“我說了不要再問。”
陳泠幾乎低吼,“你不問我怎么幫你”
“我不用你幫。”顧意菀揮開他的手,踉蹌退了一步,“我從來都不用你幫,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系。”
通紅凌厲的雙眸里涌動著快要藏不住的祈求,離她遠一點吧,她不值得被憐惋,這是她的報應,她已經是這樣,不能再拖他下水。
蕭沛連蕭衍都敢殺,若讓他知道陳泠的種種,還怎么可能放過他。
尖銳的話將陳泠的心刺得千瘡百孔,他沉痛看著面前的人,“顧意菀,我也會痛的。”
顧意菀重重一震,鋪天蓋地的苦楚壓得她難以站立,瘦弱的身子微微佝起,陳泠目光緊鎖著她,他想要伸手將她扶起,可她只會避。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樣。”顧意菀迎上他的視線,“你到底要問什么”
陳泠覺得荒謬,他看到的是她一再藏起苦楚,是她傷痕累累,他想盡辦法試圖幫她,可她不肯對他展露半分真實,他真的快無能為力。
“我想救你,從來都是我心甘情愿,入宮也好,一次次不要臉面的來找你也罷。”陳泠咬字越來越重,直到所有壓抑的情深都爆發,“哪怕你伸一下手”
顧意菀緊緊閉眼,那一句心甘情愿讓她肝膽俱裂,從來沒有這么憎惡過自己。
她害己還害人,蕭衍的死因為她,顧家都被蕭沛捏在手里,陳泠應該有最好的人生,可因為自己,違背心意進宮,蹉跎那么多年。
她也想走進光里,可是沒有機會了。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不拖累陳泠,不要靠近她,離開她才是最好的。
顧意菀睜開通紅的眼睛,用了全部的力氣說“我什么時候要你救我了,你究竟又為什么一定覺得我是被勉強的。”
陳泠直勾勾的盯著她,妄圖探尋她話里的真假,可看到只有決絕。
深埋在眼底的隱忍都露了出來,荒涼自嘲,光亮寸寸碎裂,他極慢的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自作多情,不自量力想要救你。”
顧意菀每一下呼吸都在發疼,她只能不斷將氣息放慢。
“我救不了你,我早該知道。”陳泠終于將手放下,聲音荒涼的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他從顧意菀身旁離開,這次他的衣袍擦過她的裙擺,沒有一點留戀。
顧意菀定定看著那一抹徹底消失在眼中的身影。
顫著睫將眼睛閉上,最后的光亮,終于也消失。
這個冬天顧意菀覺得尤其難熬,終于熬到了初春,看著庭中抽了新芽的嫩枝,一株株愈綻的花蕊,她任然感覺不到一點生息。
于是讓瑤云采了花放到屋內,她拿著剪子修剪花枝,鋒利的尖刃利落剪去殘葉,她忽然想,這剪子是不是也能剪斷她這
顧意菀看著剪子出神,連身后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腰被自后探來的手臂攬緊,她才恍惚回過神。
“在干什么”蕭沛下巴靠在她肩頭問,視線落到她拿剪子的手上。
顧意菀把剪子放下,去推他的手,“放開我。”
蕭沛將手臂圈的更緊,“我在問你話。”
她不是沒有拿生死威脅過他,蕭沛卻能輕易掐住她的命脈,“你只管試試,大不了,讓顧家上下給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