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有自己體系的辦事原則,哪怕已經犯了死罪,也要盡可能落實其他每一項犯罪事實。
事情比想象中順利,一天后,兩人被叫去局里。
“我們懷疑催眠案可能還有其他受害者。”
言下之意希望他們能問出完整的實驗志愿者名單,有些患者如果不進行心理干預治療,很有可能會成為潛在的犯罪分子。
陸醫生被帶到審訊室。
乍一看斯文俊秀,但他的眼珠有些外凸,顯然處于一種極度暴躁的狀態。
真正的變態都有表演欲,陸醫生的這種欲望還很強烈,否則也不會在小眾論壇上發表隱喻日記。
如今在他即將落幕時,無人問津,這怎么能忍。
“名單我可以給,但我要見他。”陸醫生直接提要求。
失敗的作品也是作品。
他要最后再看一眼,那張酷似自己念念不忘女人的臉。
管家“你先名單,之后先生會過來。”
陸醫生最擅長甄別人的謊言,但不知道是最近情緒失控,還是對方太擅長掩藏情緒,實在看不出什么。
“我不接受順序調換,必須要先見到”
管家打斷“先生對你還存有一分感情。”
說著拿出一份墓地購買合同。
“早些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你和他父親的死有牽扯,但還是給你提前購置了墓地,想讓你入土為安。”
林津渡在旁邊,贊嘆這份面不改色扯謊的能力。
陸醫生怔住。
面對殺父兇手,還想著安葬對方,好像是有些感人,但是怎么感覺哪里怪怪的
可能因為要被安葬的是自己。
管家“趁著先生還念舊情,不要討價還價。這樣不止能再見他一面,以后你被擊斃了,他還會去經常拜祭你。”
短短半分鐘,
林津渡從嘆為觀止變成了高山仰止。
第一次見把墳頭割草,
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
他立刻舉手表態“我也用后半生的幸福發誓,以我對虞熠之的了解,他一年要去好幾回。”
審訊室里特別安靜。
陪同在一邊的警員表情精彩。這是已經默認犯人死刑嗎
陸醫生更是沉默。他確實犯了死罪,清楚自己下場好不到哪里去,對方也加倍實現了訴求。
可他不快樂。
比林津渡和管家來之前,還要不是滋味。
管家眉宇間閃過幾分不耐,收起購買合同就走,仿佛本身也很不想讓雙方碰面,今天只是過來傳個話。
“等等”陸醫生突然開口叫住他。
第一次叫,管家沒有回頭。
硬生生叫了三次,他才重新坐下。
林津渡暗道如果江舟當初多和管家接觸一下,興許都用不了自己出場,他的那些小伎倆就會被拆穿。
這叫什么,生姜還是老得辣。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管家淡淡說“我不老。”
林津渡頷首。
懂,你只負責辣。
他默默把管家的備注改成惹火小辣椒。
有管家打頭陣控場,本身就處于被動位置的陸醫生終于交代出完整的志愿者名單。
“他居然前后招募了近三十人做過催眠實驗。”
還僅僅支付每位志愿者八百元。
林津渡總算知道江舟的吝嗇是從誰那里學來的。
白天,審訊室也開著燈。
林津渡明顯感覺到警員在為接下來的工作量黑臉,催眠這種東西本身是帶有些玄學的,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
現在他們得去一一確定這些人的精神狀況,還要查一下過往有無犯罪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