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聽到外面傳來鈴鐺的搖動的聲音。
溫辭玉走到樹屋門口往下一看,滿天星光下,一襲錦衣的辜行宴正提著一個食盒站在樹下,拉著一根繩子沖他示意。
溫辭玉這才發現這根繩子上系著一個鈴鐺,還連接著一個輪軸一樣的機關,剛才響動就是從這里傳來的。
這會,辜行宴見到溫辭玉出來,淡淡一笑,就把繩子拴在手中的食盒上,示意溫辭玉拉上去。
溫辭玉依言照做。
辜行宴這時就足下一點,踏空而上。
溫辭玉拉到一半,辜行宴就走到了他身旁,陪他一起把那個沉甸甸的食盒拉了上來。
把食盒拉上來的時候辜行宴不經意間握住了溫辭玉的手,溫辭玉手背輕輕一顫,這次卻沒有發抖,只是十分平靜地把食盒提了起來。
然后,他就默默看了辜行宴一眼。
辜行宴微笑著同他對視。
溫辭玉忍不住“若是面潑了,就浪費了。”
辜行宴神態自若“是啊,若是潑了,自然是浪費。不過我不會讓它潑的。”
溫辭玉
倒真想不到辜行宴不僅比小時候霸道,還比小時候頑劣。
他忽然有點想念當年那個乖乖的內向小孩了。
但很快,好吃的雪菜黃魚面就讓溫辭玉顧不得去想那么多了。
這面是溫辭玉吃過最好吃的雪菜黃魚面,黃魚是先煎再燒過的,最后燉進湯里,濃郁鮮美,魚肉一吮就掉了。
雪菜腌制得也很好,脆嫩爽口,不咸不淡,咬下去口感十足。湯頭清鮮可口,再加上柔韌無比帶著小麥香的新鮮面條,配上一點燒得香氣撲鼻的芝麻辣椒油。溫辭玉吃得辣得微微流汗都舍不得放下。
辜行宴看著溫辭玉吃的模樣,不覺淡淡一笑“吃慢點,不急,好吃下次我再做給你吃。”
溫辭玉本來正吃得開心,聞言不覺一怔,然后他忍不住就抬頭看了辜行宴一眼。
他先看辜行宴的臉,辜行宴的神色倒是平靜,看不出什么異樣。接著,溫辭玉又下意識目光掃到辜行宴放在桌面的手上。
看了這么一眼,溫辭玉就發現辜行宴本來白皙骨感的手指上多了幾道細細密密的紅痕。
溫辭玉抿唇。
辜行宴覺察到溫辭玉的目光,倒是也沒有遮掩,反而笑笑“好多年沒殺過魚了,今天殺了一次有點手生,被魚鱗刮到了。不打緊。”
溫辭玉沉默了。
辜行宴等了一會,沒等到溫辭玉說話,神色微妙了幾分,忍不住就道“你真的不必擔心,都是小事。”
溫辭玉本來還只是沉默,聽到這句話,他眼眶卻突然紅了一點。
許久,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低聲道“其實你沒必要對我這么好的。”
明明是我先把你一個人留在大荒的,是我對不起你。
不過這句話,溫辭玉沒有說出口。
辜行宴聽到溫辭玉這句話,再看著溫辭玉的表情,眸光微微動了動,末了他淡淡一笑,神色無比坦然“我喜歡你,就對你好,這有什么不對還是你不希望我喜歡。”
溫辭玉猛地怔住。
他忍不住就這么抬起眼,定定望著面前的辜行宴。
辜行宴也就這么平靜坦然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許久,溫辭玉從辜行宴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眸中看到了無盡的滾燙的情緒。
最終,他燙到一般,輕輕別過眼。
“我我也沒做什么。不值得你這樣。”
辜行宴莞爾“你就當你是藍顏禍水好了,我就是那個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