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遇下了床,去衛生間洗手。
班主任見祝青臣來了,便請祝青臣在這里陪一會兒,他自己回家一趟。
祝青臣滿口答應了,還打開果盤讓他吃了兩塊。
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放下來,安遇坐在病床上,祝青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師生二人安安靜靜地吃著果切。
病房門大開著,門外醫生護士來來往往,能夠清楚地看見房間里的場景。
祝青臣用塑料叉子叉起一塊芒果,隨口道“今天去見了陳同學和吳同學,你應該認識的,和你一個學校,而且成績都很好。”
安遇點點頭“嗯。”
“陳同學和你一樣,也準備報京大,以后你們可以互相照應。”祝青臣道,“吳同學原本還在京大和清大之間搖擺,兩邊都在搶他,下午差點打起來了。祝老師我舌戰群儒,大敗敵軍,吳同學最后還是選了我們京大。”
“真的嗎”安遇臉色有了點笑意。
“云巖前三都選京大,清大那邊不是很服氣,一直在給他們做思想工作。經驗豐富的鐘老師建議我們,趕緊帶著你們出去旅游,讓清大找不到人,免得他們挖墻腳。”
“不會的。”安遇靦腆道,“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嗯。”祝青臣想了想,“但也不是不能出去旅游,你想出去玩一圈嗎”
“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再考慮一下吧。”
“也是,你的身體也還沒好。”
安遇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遲疑地看向他“祝老師,我有一件事情,實在是拿不準主意,也不知道該跟誰說,可以問問您嗎”
“沒關系。”祝青臣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病房門,“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可以小聲一點說。”
“就是”安遇頓了頓,“祝老師對上午安遠洋說的話,怎么想呢您覺得是他胡說八道,還是”
祝青臣還沒回答,安遇連忙解釋道“老師,我不是懷疑薄總的意思,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想,可是”
“沒關系。你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說出來,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這里只有我們師生兩個人。”祝青臣寬慰他,“你是想問,我覺得安遠洋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對”
“我覺得,有可能是真的。”
安遇原本做好了被潑冷水的準備,可是祝老師這樣說,他不由地抬起了頭。
祝老師和他想的是一樣的嗎
“老師不相信薄總是清白的嗎他他資助了這么多學生,為了我這個受傷學生,還特意放下工作,來到云巖。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大好人、大慈善家,祝老師不覺得嗎”
“嗯”祝青臣沉吟道,“在我看來,他的一些行為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安遇
認真地看著老師。
祝青臣道“我不明白,他明明是第一個知道你被家暴的人,他為什么不幫你報警呢或是幫你告訴老師呢”
“就算你的父親能夠把家暴扭曲成管教孩子,那他是一個集團的管理者,他說的話更有說服力,由他出馬,應該能夠徹底解決你的問題。”
“他為什么不這樣做呢他為什么要選擇,不斷地打錢給安遠洋呢”
“如果第一次,他花一萬塊錢讓安遠洋不要打你;第二次,他又花兩萬塊錢讓他別打你;那么長此以往,安遠洋就會知道,只要缺錢,他就打你,只要打你,就會有錢。”
“薄明寒管理著這么大的集團,他不可能不知道,沒有威懾,光是給錢,只會把安遠洋的胃口越養越大,根本不可能完全解決問題。”
“薄明寒花在安遠洋身上的錢,是資助你的幾十倍。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樣做,要么他最愛的人是安遠洋,所以給安遠洋花錢,要么他另有所圖。”
祝青臣說的還算是隱晦,只是簡單地點了他一下。
但安遇明顯聽進去了。
他認真道“老師,上午安遠洋說,每次我被打,薄總都會打視頻要看我的傷痕。后來我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的,所以我”
祝青臣抬眼,坐直起來“每次”
“嗯。”安遇連忙道,“不過只是手臂和小腿而已,我總覺得好像是我多想了,但好像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