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舉著火把的士兵在前面開路,押送著文遠侯府一行人。
林驚蟄騎馬,祝青臣和陸榷坐馬車,幾個大漢上了文遠侯府的馬車。
后面又是舉著火把的士兵。
一行人在山路上穿行,火光明亮,串聯成一條蜿蜒的火龍。
大約兩刻鐘的路程,回到京城。
下午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全城都知道了。
可是現在,被抓回來的不是“山匪”,而是文遠侯府一家,這是怎么回事
百姓們議論紛紛,揣測著其中緣由。
隊伍行過長街,一路進了宮。
皇帝已經在殿中等候多時,見他們來了,連忙直起身子,吩咐太監“給祝夫子和陸大公子賜座。”
祝青臣道了聲謝,斂衣落座。
皇帝問“下午鬧得城中綁人一事,沸沸揚揚,人心惶惶,究竟所為何事請祝夫子說罷。”
祝青臣頷首,正色道“回陛下,文遠侯府哄騙百姓,強占民田,另又抗旨不遵,陽奉陰違。樁樁件件,罪責難逃。”
祝青臣把事情經過一一說過,又把剛拿到手的證據遞交上去。
幾個大漢分別陳情,將當時的情形再說一遍。
皇帝握緊拳頭,一捶桌案“簡直豈有此理”
他指著文遠侯一家人罵道“三年前昌平伯爵那件事情,朕判你們罰俸三年,封地減半,已經是顧念你們是從犯,或許并不知情。”
“可你們,非但不靜思己過,竟然還想方設法斂財,竟然還把易子真接到府里朕罰你們,你們就把處罰轉嫁給百姓簡直是聞所未聞”
文遠侯還想狡辯“陛下,求陛下體諒,若是我府上只有我與妻兒幾口人,我們自然不敢,可我府上幾百口人,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這才
”
皇帝氣得直拍桌子“胡言亂語侯府家大業大,只是封地減半,又不是活不下去、要把你們餓死了你自己看看,你與你的夫人、兒子,哪一個不是錦衣華服哪一個不是面色紅潤”
“就連易子真,你們既然說他是年節前才來的你們家,滿打滿算,他也不過在你們家住了幾個月,這幾個月,就讓他一個在林家村待了三年的人,吃得油光水滑。你還敢說你們冤枉”
“你們還要怎么冤枉你們沒有生吃了莊子上的百姓,就是你們冤枉了”皇帝一拍桌子,下了結論,“簡直是貪得無厭可惡至極”
“來人,傳我的旨意”皇帝一抬手,太監連忙附耳上前,“田地糧食,全都還給百姓,讓官府連夜去辦。”
“文遠侯革職,褫奪侯爵爵位。陸繼明,私藏罪人,除去他的考生身份。和從前的昌平伯爵一起,滾出京城。”
“啊”文遠侯和陸繼明頓時失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懊惱、后悔、不甘心,一瞬間席卷了他們。
他們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點希望的曙光,只要等春試放榜,等陸繼明高中,做了官,就能徹底把這件事情抹平。
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只要多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就可以擺脫困境,重新變成京城權貴。
陸繼明接受不了現實,大喊一聲“爹,你害死我了你好好的,干什么非要去做這種事情”
文遠侯和他對著喊“你要是沒有我,你哪里來的錢穿好的吃好的你哪里來的錢養易子真你現在怪你爹”
陸繼明轉頭看見安然坐在一邊的陸榷,又喊道“陛下,陸榷也是文遠侯府的人,憑什么他不用受罰”
陸榷往祝青臣那邊靠了靠,嚶,祝卿卿保護我。
幾個大漢連忙跪下求情“陛下明鑒,我等在文遠侯府外徘徊時,大公子屢次勸解我等,又幫我們出謀劃策,想要幫我們把田地糧食拿回來。”
“大公子與侯府不是一路人,不曾受用過侯府的一分一毫,反倒對我等厚待有加,我等愿為大公子作保,他與此事無關。”
皇帝微微頷首“朕知道。大公子腿腳有疾,侯爵府一向不看重他,想讓他給二公子鋪路,所以朕沒有處置他。”
皇帝頓了頓,對陸榷道“待文遠侯府清算之后,大公子可以留在侯府,但是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