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不是伯爵府的兒子,我會親自送你回來,也會給你一百兩銀子,作為給你的補償;倘若你是伯爵府的兒子,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們不是不想來,而是病了,你去見見他們,也算是發發善心,好不好”
林驚蟄乖乖地站在祝青臣身邊,揪著自己的衣袖,神色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好。”
從頭到尾,他都懷疑陸繼明是騙子。
陸繼明越是急著讓他去京城,他就越覺得陸繼明像騙子。
祝青臣伸出手,將林驚蟄護在身后“陸二公子請回吧。”
陸繼明深吸一口氣,道“祝夫子一定要如此行事我堂堂侯府公子,請不動你們兩個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咬牙道“伯爵府和侯爵府是你們得罪得起的嗎”
祝青臣淡淡道“這與公子無關,是伯爵府行事太過分,我與驚蟄不求伯爵府哭哭啼啼找上門來尋兒子,但至少他們應該到這里來。”
“是他們提出的這樁官司,理當由他們過來,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我是讀書人,一聽見伯爵府就死皮賴臉地帶著學生貼過去,豈不是太失了分寸日后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當然了,若是伯爵府上下全都病倒了,果真無暇顧及此事,那我們可以報官”
祝青臣一說報官,陸繼明馬上一激靈,方才的氣焰都消失了。
他連聲道“不不能報官,不能報官。”
祝青臣看著他,挑了挑眉,故意問“為何”
陸繼明義正言辭道“此事事關重大,又是伯爵府家事,一旦報官,傳揚開來,如何是好”
祝青臣微微皺眉“有何不好有官府出面,查證此事,撥亂反正,豈不更好”
“不可。”陸繼明正色道,“子真伯爵府里的那位小公子,他也是無辜的,若是報官,日后他該如何在京中自處”
祝青臣“恍然大悟”,拖了長音道“噢,原來如此啊。”
祝青臣知道,他絕對不會報官的。
所以他提報官,也只是為了激一激陸繼明,讓他別再廢話了。
要么報官,要么趕緊走,別用什么伯爵府侯爵府來威脅人,他不怕。
祝青臣最后道“既然伯爵府不報官,那
就請陸公子把話帶到,多謝。”
“既如此”陸繼明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點頭應了,“我會把話帶到的。”
“公子請回吧,我們還要繼續給林老三辦喪禮,就不送了。另外”祝青臣看著他,欲言又止。
陸繼明忙道“祝夫子改主意了”
“不。”祝青臣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只是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問陸公子。”
“你說。”
“陸公子與昌平伯爵府,是好事將近了么”
陸繼明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仍舊嘴硬道“我們兩家是世交。”
祝青臣笑著道“陸公子如此為伯爵府奔走操勞,我還以為,你們兩家”
陸繼明道“我與子真就是伯爵府里的那位公子,從小一起長大,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此次前來,也是受他所托。”
“原來如此。”祝青臣頷首,“雖說如此,但畢竟是伯爵府的家事,還是請他們自己來吧,萬一被旁人誤會,是陸公子被錯換了,那就不好了。”
陸繼明不是喜歡易子真嗎不是因為易子真指哪兒,他打哪兒嗎
祝青臣偏偏要在他們之間,埋一顆挑撥的種子,等待日后生根發芽。
“陸公子,請回吧。”祝青臣朝他伸出手,禮數笑容無可挑剔。
陸繼明只能上了馬車,臨走時,還請祝青臣和林驚蟄再考慮考慮,若是改變主意,他們現在就可以走。
結果,師徒二人站在院子門口,神色是如出一轍的堅定,毫不動搖,連動都不動一下。
村里土路太窄,陸繼明的馬車又太大,根本沒辦法掉頭,所以只能繼續往前趕,一直到前面的空地上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