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臣朝蕭承安舉了舉酒杯,蕭承安會意,揮手遣散歌舞,舉起酒樽,最后與眾朝臣共飲一杯。
朝臣起身行禮,俯身行禮“臣等告退。”
蕭承安看向祝青臣“太傅留下吧,朕有兩篇文章還不太清楚。”
祝青臣作揖“是。”
宴席散后,祝青臣和蕭承安攏著手,并肩走在宮道上。
程公公帶著侍從們,遠遠地跟在后面。
夜風微冷,迎面吹來,吹散身上酒氣。
祝青臣把廢帝死了的事情簡單說了,問“依陛下看,該怎么辦”
蕭承安道“老師前陣子不是和衛家人說好了,把廢帝交給他們處置嗎那就給他們吧。”
祝青臣解釋道“但那畢竟是廢帝,也是陛下的兄長,他們之前一時氣血上頭,一心只想著報仇,現在回過神來,也有些后怕。”
“衛老將軍這陣子忙著籌備陛下的登基大典,衛遠也忙著寫文章,好久都沒過來了。有也是派人來探探我的口風。”
他們也擔心,萬一皇帝和兄長兄弟情深,或是皇帝因為這件事情,懷疑他們家的忠心。
今天能對廢帝用刑,說不定明天也能廢了新帝呢
蕭承安也不惱,只道“這是什么話當初既然說好了給他們家處置,自然就給他們家,我怎么可能秋后算賬再說了,他做出那些事情,人神共憎,死是最便宜他的事情了。”
祝青臣點點頭,繼續道“但還是我們這邊處置了比較好,省得衛家惶恐。”
“那”蕭承安遲疑了一會兒,“也不好叫他曝尸荒野,萬一被人認出來就更麻煩。”
祝青臣皺起眉頭,認真地看著蕭承安。
這小子,不會又心軟了,想給廢帝辦喪儀吧
他這個心軟的毛病真是
蕭承安正色道“老師,干脆把他燒了吧。”
祝青臣眨巴
眨巴眼睛,回過神來“好。”
不好意思,老師誤會你了,你不心軟。
燒了最好,祝青臣曾經給廢帝下過毒,也不知道中毒程度如何,要是到處亂丟,傳得到處都是就不好了。
祝青臣點點頭“老師吩咐親衛去辦。”
“對了,老師。”蕭承安頓了頓,又道,“從皇家寺院里找出來的那些白骨,都收殮好了嗎”
祝青臣嘆了口氣“仵作花了大半個月,大部分都收殮好了。”
蕭承安問“那他們的家人來接他們回去了嗎”
“尸骨年歲久遠,仵作很難辨認身份。審訊那些和尚太監,也沒有什么結果。我讓官府把戶籍冊子拿出來對照,看有沒有人在這幾年間消失的,查了很久,只查到四五戶。”
“這四五戶,有的也搬走了,有的不愿接受現實,官府的差役上門,他們直接把人給趕走了。現在尸骨停在我的府上。”
蕭承安想了想,最后道“那就把他們送進宮來吧。”
祝青臣有些驚訝“嗯”
蕭承安認真道“我在宮里給他們開辟一個佛堂,安放他們的尸骨,再給他們立牌位,也好讓他們有個安身之所。”
祝青臣問“你不介意嗎”
“老師都不介意,把他們停在家里,我當然也不介意。再說了,這原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你能這樣想很好,但這不是你欠他們的,是廢帝欠他們的。”
“我知道。”蕭承安點點頭,“雖然不能彌補萬一,但我還是想盡力給他們一個安魂之所。我明日就找禮部的人過來看看,看什么地方合適。”
“好。”祝青臣沒有意見。
沒多久,兩個人也回到了長秋殿。
蕭承安還有一些奏章沒批完,祝青臣還得打起精神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