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擦了把眼淚,平復好心情,也湊到了宇文贊身邊,拿起酒壺,給他倒酒。
他心里清楚,如今他算是把夏國的人徹徹底底都得罪完了,得虧前陣子宇文贊進宮的時候,他為了賞賜湊在前面,攀上了宇文贊。
等宇文贊回北周,他就跟著回去,怎么說也比在這里給蕭承安當太監強。
陳尋吸了吸鼻子,下定決心,繼續給宇文贊倒酒,輕聲解釋道“奴方才是高興壞了,所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殿下別生奴的氣,奴心中感激殿下,只要殿下給奴一口吃的喝的,奴就心滿意足了。”
聽見他這樣說,宇文贊過盛的自尊心得到滿足,這才稍稍緩了神色。
宴會上,樂師舞女重新入殿,眾人說起話來,只是不復方才熱絡。
祝青臣困倦地撐著頭,垂著眼睛,用指尖輕輕點著桌案。
忽然,一個親衛來到他身后,附在他耳邊,輕聲道“小公爺。”
祝青臣回過神,應了一聲“嗯”
親衛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宇文恕,有些遲疑。
祝青臣道“攝政王是自己人,不要緊。”
親衛壓低聲音“廢帝死了。”
祝青臣稍稍回過頭,再問了一遍“死了”
“對,方才侍衛過去送飯,發現他死了。”
“怎么死的”
親衛剛要說話,祝青臣連忙把案上最后一顆櫻桃肉夾起來吃掉“等一下。”
他怕他吃不下飯,先吃完再說。
祝青臣把食物咽下去,宇文恕拍拍他的后背,幫他順一順。
“現在可以說了。”
親衛道“原本按照小公爺的吩咐,每天給他送一頓飯,保他不死,結果白日里,他忽然發起瘋來。一會兒說是有鬼在追他,要索他的命,一會兒又抓著老鼠,要往地上摔,說”
“說什么”
“說這是小公爺,他要摔死小公爺。”
旁邊的宇文恕握緊了拳頭,這廢帝是不是腦子有病他還想摔死祝卿卿
祝青臣卻不在意,笑了一聲“他也就這點本事了。后來呢”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大好的日子,我們也就沒有回稟。誰知道天黑以后,他整個人更瘋了,哭著喊著說那些鬼又來找他了,他現在不是皇帝了,他的龍氣不管用了,還非讓我們來找小公爺,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祝青臣大概明白廢帝的邏輯了。
廢帝做了太多虧心事,害了太多人,怕這些
人來找他索命,
所以他安慰自己,
他可是皇帝,他有龍氣護體,鬼魂奈何不了他。
結果今日蕭承安登基,大夏有了新皇帝,他不是皇帝了,他一下子就被恐懼打倒了。
他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大概也是讓祝青臣扶他上位之類的。
親衛道“我們便想著去找太醫來給他看看,結果才走開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太醫過來看了,是他自己在暗室里亂竄,踩到那只死老鼠,就摔死了。”
這死法也真夠不體面的。
親衛最后問“小公爺您看”
“直接燒了”祝青臣頓了頓,卻改了口,“我等等去問問陛下。”
“是。”
蕭承安今日登基,不該是從前那個怯懦軟弱的康王了。
這就是他登基之后,遇到的第一件事情,讓他自己處理試試。
被宇文贊和陳尋一攪和,宴會始終悶悶的,也是時候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