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臣撩起衣擺,在他面前蹲下,輕聲道“你若是不服氣,就再等等。”
敬王抬起頭,目光迷茫。
下一秒,祝青臣笑著道“你再等等,說不定天道會給阿宣安排火葬場呢”
祝青臣眼睛彎彎“你們不是最喜歡玩這些把戲了嗎說不定阿宣會給你蹲下道歉。畢竟我們阿宣現在也是朝廷命官,不能輕易下跪,你一介罪人,能給你蹲下就差不多得了。”
“當然了,阿宣蹲下三次就差不多得了,你作也要有個限度嘛,不要一直抓著過去的事情不放,這可是朝廷命官的愛。”
“嗯”
敬王馬上反應過來,指著祝青臣,對裴宣叫嚷“裴宣,你聽你聽他知道,他都知道那些事情,他就是故意來拆散我們的”
祝青臣瞧著他“你不高興嗎那可是火葬場耶,堂堂朝廷命官為你火葬場,你占大便宜了。”
敬王拽著裴宣的衣擺,叫嚷不停,裴宣不想理他,扭頭看著夫子。
就算夫子知道又怎么樣
就算夫子是故意來拆散他們的又怎么樣
他原本就不喜歡敬王,誰會喜歡毀了自己前程的人
夫子做了一件大好事,夫子應當是上天派來救他的神仙救星才對。
敬王吵嚷了一陣,見裴宣不為所動,又將矛頭對準祝青臣。
“不是我,都怪你,你偏心你偏心你教了這么多學生,就連身邊的小廝,你也肯教他你卻不肯教我我不懂愛,裴宣不教我,你也不教我,不是我的錯與我無關”
裴宣道“夫子教你了。我與夫子相識第一天,那天在酒坊里,夫子教你要品行端正,可是你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祝青臣轉頭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裴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夫子教誨難得,他當時躲在廚房后面偷聽了。
祝青臣了然,不欲與敬王多言,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裴宣在敬王面前蹲下,用竹板輕輕拍打他青紫的臉頰,低聲道“是你自己不珍惜。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旁人面前說夫子半句壞話,我馬上拔了你的舌頭,反正你識字,沒有舌頭也能審訊。”
敬王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沒想到曾經怯懦膽小的裴宣,竟然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對他這樣陰毒的人,當然要用這樣陰毒的法子。
裴宣站起身,轉回頭,回到主審官的位置上。
柳岸聽了全程,看看裴宣,再看看夫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夫子”
祝青臣握了一下他的手,淡淡道“敬王瘋了,你別在意。”
敬王胡言亂語,今日是不能再審訊了。
等太醫過來把他帶走,幾個人便離開了。
一行人離開大理寺時,日頭正好,艷陽高照,和殿試那天一模一樣。
裴宣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照在臉上的日光。
干燥炙熱。
昨夜那場夢,好像過了好些年,他好些年沒有見到這樣好的日光了。
裴宣轉過頭,看向夫子,輕聲問“夫子可會覺得我太狠毒”
“不會。”祝青臣瞧了他一眼,“這不叫狠毒。”
裴宣今日所為,不及敬王萬分之一。
原書里,敬王玷污學子、毀人殿試,叫做“殺伐決斷”、“不拘小節”、“帝王霸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裴宣被逼到跳樓,被救回來之后心如死灰,就是“矯情什么”、“不懂體諒”。
仿佛他二人不是活在同一個地方,用的不是同一套標準。
如今裴宣奉旨查案、審判一個逆賊而已,逆賊拒不配合、屢屢口出狂言,不用刑,難道還要裴宣好言好語地哄著不成
“這叫朝臣霸氣”祝青臣一手叉著腰,一手攬住裴宣的肩膀,“就這樣辦案”
“好。”
柳岸站在他們旁邊,祝青臣不好厚此薄彼,也伸出手,攬住他的肩膀,堅定地拍了拍“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