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審案狂魔好像沒完沒了了。
沒辦法,柳岸只能正了正衣襟,再次在陪審的位置上坐好。
衙役們把敬王帶上來,敬王也下去收拾了一下,看起來又人模狗樣的了。
他又來了精神“裴宣,你這是逆天而行我是天定的皇帝”
裴宣沒有理會他,從證物之中挑揀出一封書信“解釋一下你與兵部尚書府二公子的這封書信。”
敬王剛吃完早飯,又休息了一個時辰,全然忘了剛才挨過的打,現在精力充沛“裴宣,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祝青臣原本懶懶地靠在憑幾上睡覺,被他吵醒,睜開眼睛,不滿地“嘖”了一聲。
吵死了。
敬王聽見聲音,猛地轉過頭,這才注意到祝青臣。
電光石火之間,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目光憎惡,用手指著祝青臣,手上戴著的鐐銬叮當作響。
“你,是你前世明明沒有你這號人,是你挑撥我和裴宣的關系是你鼓動裴宣和我作對是你”
祝青臣微微抬眼,淡淡地反問道“什么我挑撥你和裴宣的關系”
“就是你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教裴宣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早已經是我的謀臣”
敬王話還沒說完,裴宣便拍案而起,定定地指著他“掌嘴”
他可以容許敬王對著他大放厥詞,但他不能容許敬王對著老師口出狂言。
敬王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掙脫了差役們的桎梏,厲聲對祝青臣道“他若跟我,他原本可以做丞相的是你毀了他,你是妖孽”
差役們伸手要去抓他,下一秒,柳岸便撩起衣袖,沖下臺階,薅住他的衣領,把他制住。
裴宣從衙役手里拿過竹板,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閉嘴”
敬王是徹底瘋魔了,大庭廣眾之下,夢里的事情也敢往外說。
裴宣自己是不怕旁人風言風語,但這些話若是傳出去,什么妖孽,什么前世今生,只怕夫子會被人指指點點。
裴宣狠狠地給了他兩個嘴巴子,打得他口吐血沫,說不出話來。
裴宣把他丟開,對差役道“敬王胡言亂語,進宮去請太醫來看看,他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兩個差役領命而去,其他差役試探著看向他“那大人,是否把他送回牢房”
“不用。”裴宣瞥了他一眼,“就讓他留在這里,等太醫過來,你們先下去吧。”
“是。”
差役們退下去了,偌大的堂中,只剩下祝青臣與兩個學生,敬王趴在地上,嚇哧嚇哧地喘著粗氣。
他緩過神來,死死地拉著裴宣的官服衣擺“裴宣,你別聽他挑撥,他是妖孽,他是上天派來挑撥我們君臣關系的,你快幫我,快幫我”
裴宣拽著衣擺,用力把自己的衣擺從他手里給拽回來“閉嘴,你怎么配議論夫子”
祝青臣攏著手,稍稍坐直了一些。
學生要夸我了,認真聽
裴宣正色道“夫子幫我看文章,教我自立自強,教我為官之道。你要教我什么你教我床笫之事你教我如何曲意逢迎還是如何低頭認命”
“夫子為人正直,坦坦蕩蕩;你荒淫無恥,剛愎自用,你怎么配和夫子相提并論”
裴宣用打他嘴巴的竹板戳著他的心口“究竟是誰毀了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敬王啞口無言,只是喃喃重復著“他是妖孽,他是上天派來毀了我的,若是沒有他,我早就登基了,是天要亡我,不是我無能,是天要亡我”
“不是天要亡你,是天都在助你啊。”
祝青臣扶了一下憑幾,從臺階上走下來。
他攏著手,在敬王面前站定。
一個昏庸無能的對手。
一個狀元之才的輔佐。
不論敬王做什么事情,都順理成章、毫無破綻。
對這個世界來說,寫作話本的作者,難道不是這里的天嗎
難道天道不是給他開了通天的偏愛嗎
為了給他鋪就登基大道,天道毀的豈止是裴宣一人
可笑敬王永不知錯,到現在還在怪罪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