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篾匠警告般的咳嗽聲再度響起。
兩人松開手,繼續刮竹子,只是時不時相互對視一眼,然后無聲地笑起來。
篾匠“”好羨慕啊,男人之間的友誼,永遠熱血,永遠熱淚盈眶
刮完竹子后,就該劈竹子了,沈柯一刀下去,劈成了兩半。柳述一刀下去卡住了。
“喂,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給我丟臉。”柳述對著自己的蔑刀說完,再揮起刀,臉上表情兇惡無比
“注意別傷到自己。”沈柯關心道。
“放心,我不會傷到自己的。”柳述舉起刀,開始蓄力,后退幾步,一不小心踩到了篾匠的腳。
“啊”篾匠沒忍住叫出了一聲。
沈柯“”但會傷到別人。
“大哥,你沒事吧”柳述趕緊去看篾匠,一腳踩到地上的竹筷筒,“啊”
撲通一聲,臉摔進在竹屑里。
沈柯“”
回去的路上,柳述趴在沈柯的背上,道“我只是不小心摔了,并不代表我不適合干這行,所以你還是放心去抄書吧”
沈柯沒有理會他的擔憂,而是問道“膝蓋還疼不疼”
“有點。”柳述有氣無力地趴下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雙手在他胸前晃啊晃,“你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來歇一會吧。”
“不累。”
柳述扯了扯嘴角,發現太陽要落山了,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四周風動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寧靜。
他嘴里哼起了調子,是江南小調,沈柯沒聽過,但是挺愛聽的,調子里像是摻了柔情蜜意的江南細水,悠揚婉轉。
聆聽了一會,突然發現曲子變了點味。
“小娘子送我的郎啊送到了大橋上郎想要跟我訴衷腸啊直把我蜜嘴嘗”
“”
沈柯腳下一崴,險些摔進旁邊的田里。
“這什么曲子”他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霓裳送君曲”。
“”
沈柯只聽過霓裳羽衣曲,這送君曲倒是頭一次耳聞“是誰作的曲”
“是我們花魁霓裳做的曲,怎么樣好不好聽”柳述追問道。
“不好聽。”
“你好沒品味。”柳述大為惋惜,這送君曲可是霓裳的拿手好曲,多少人想聽都聽不到的,還得是他銀子砸的多,回回都能尊享一對一服務,不知羨煞多少紈绔子。
到家后,沈柯在堂屋把柳述放下,檢查一遍膝蓋上的傷口,給他敷了點草藥,讓他坐在這里別亂動,然后才去準備去處理別的事。
“你等等。”
沈柯感覺手被人拉住,一只柔軟溫熱的手按住了他的手心,他怔怔地回過頭,柳述正低頭看他的手,手指指著虎口上的刮痕“這里劃破了皮。”
語氣里有股說不出的擔憂,沈柯笑道“無妨,只是一點而已,很快就會長好了。”
“那不用處理一下嗎”
“不用。”而且敷藥會影響他做事。
沈柯回到房中,收拾屋子,既然要去抄書,就得用上紙筆,他將上好的宣紙和狼毫存放起來,用普通的紙筆即可。當目光停留在另一個包袱上,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裝的是他收藏的名家字畫。離家之時,他沒帶多少盤纏,倒是把這些東西都帶走了。
當初他也不是沒試過靠賣自己的字畫為生,只是這里都是以種田為生,誰會舍得拿糊口的銀子去買看不懂的字畫呢
天色黑了下來,廚房里又響起忙碌聲。
柳述坐在灶前燒火,閑來無事,又哼起了送君曲,不停地哼,反復地哼。
沈柯忙于炒菜,無心去制止他,聽著聽著也就麻木了。
只是不知是這曲子過于朗朗上口,還是聽得太多有些上頭,以至于柳述唱完“郎想要跟我訴衷腸啊”這句,想歇口氣時,就聽見沈柯一臉正氣地接道“直把我蜜嘴嘗”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看向對方,死一般的沉默。
“有品位。”柳述緩緩豎起大拇指,他就說嘛,沒有人能拒絕如此好聽的送君曲
沈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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