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松田陣平一直在注意廣成增樹的表情,所以能清晰感受到,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用上了完完全全的信任語氣。
可松田陣平和對方素未平生,到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見。
如果廣成增樹說的是對的,他曾經是個作惡的壞人,就算是想要金盆洗手、痛改前非,也沒道理在一個警察面前露出這樣放松的表情。
所以,全都是因為“他”嗎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他是誰”
松田陣平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但有些詫異的是,他發現自己說完這句話后,面前的男人露出了比他還要驚愕的神情。
看上去是真的,震驚到了極致。
“原來松田先生不認識他嗎”他喃喃自語著,右手捂在嘴上、左手攥住右手的手腕,低下頭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可我之前一直看到我還以為是曾經認識的同伴,沒想到這到底是為什么”
因為聲音太小了,松田陣平只能模模糊糊聽到一點、組成了斷斷續續的話,更多看到的則是對方不停變換的神色。
廣成增樹自己似乎也有些茫然,于是拼盡全力地回想著。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一幕,松田陣平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這感覺就像是,有誰在他面前大刺刺放了個謎題,可正當自己興高采烈解開之后,才發現這不過是最最簡單的第一層。
而且后面所有機關還都被濃霧籠罩著,讓試圖挑戰的人只能抓心撓肝地站在原地等待。
“廣成增樹先生。”
松田陣平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拍了拍桌面,試圖讓對方重新把注意移回來,“我想,你至少得向我們好好講講事情的經過沒錯,全部,最好是全部,否則我們很難想出合適的方法來保護你。”
“抱歉。”
很明顯,廣成增樹也意識到現在不是去搞清那些舊事的時候,黑衣組織正在追殺他,時間著實有些緊迫。
沒多大猶豫,他很快開了口。
“松田先生,我會盡我所能,把所有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你,包括”
“那個組織到底是種怎樣恐怖的存在。”
二十多年以來,這還是松田陣平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觸到整個地下世界的黑暗面。
武斗、走私、販賣軍火、掌控政府要員
大概是真的信任,又或者是真的孤注一擲了,廣成增樹吐露出來的東西相當震撼。
松田陣平現在,非常想來根煙發泄一下情緒
他又駭然又憤怒,指尖冰涼,畢竟松田陣平之前從沒想過,在自己的國家,在自己的腳下,竟然還會有這樣殘忍骯臟的事情發生。
“松田先生,我敢打包票,組織的勢力完全超乎你的想象,上面說的內容根本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不止日本,很多英美、東南亞國家都在他的涉獵范圍內,有不下六七個分部。”
廣成增樹說著,慢慢舉起了自己的手,將扎滿針孔的手背展示給眼前面色凝重的男人看,聲音艱澀,“這是他們的新項目,在逃走之前,我被關起來試過很多次新藥。”
他永遠忘不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他們竟然還在做人體實驗”
松田陣平再一次被這個叫做酒廠的組織刷新了下限,哦不,那些混蛋根本就沒有下限。
他很快掏出了手機,點開了某個聯系人的頭像,隨后緊蹙眉頭沉沉看著對方,“這些事情,我必須如實上報給公安。”
牽扯到這些,已經不是一個小小的警察能夠決定的了。
如果不是廣成增樹一開始就找上了自己,松田陣平覺得,他甚至完全參與不到這個事件里來,他還不夠權限。
“我猜也是這樣。”
對于這個結果,廣成增樹一點沒有意外,剛剛的坦誠顯然讓他放下了一個大擔子,這個一直繃直身體的男人終于露出了一點疲憊的松懈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