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剛落下,松田陣平發現對方刷一下抬起了腦袋,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俊秀面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己從里面看到了類似于激動和驚喜的神情。
當然,很快對方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原本那種讓人詫異的眼神,也慢慢轉變成了濃濃的審視。
“你就是,松田陣平警官”
“如假包換,這個名字我已經用了二十多年,只要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叫松田陣平的警官,我想應該沒錯。”
廣成增樹眼中的懷疑消減了一些,但依舊謹慎。
和他那魯莽的在警視廳門口劃車的行為不同,此時這個坐著的男人態度意外地禮貌。
他請求道“我能看下你的警官證嗎”
“當然,”松田陣平從外衣內側口袋里掏出證件,翻開,露出自己畢業時拍的照片,舉到了對方面前。
男人湊上去,仔仔細細默念著上面的字。
松田陣平
26歲
警視廳警備部警備第一課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
“我想你應該看清楚了。”
“是的,松田先生。”
廣成增樹狠狠松了口氣,眼中的懷疑終于消散,他甚至還擠出了一個淺淡卻真誠的笑,目光緊緊鎖在面前卷發的男人身上。
他靜靜看著對方收回證件,挑眉坐到自己的對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用嚴肅卻充滿探究的語氣問。
“來談談重要的事情吧。就比如,廣成增樹先生,你為什么要在警視廳門口劃傷我的愛車然后主動地,自投羅網。”
比想象中敏銳太多了。
這確實是個聰明的家伙。
說不清楚心中是慶幸還是遺憾,廣成增樹斂下了眼。
松田陣平這才注意到,他長得其實不差,只是人很瘦弱。
看臉雖然看不太出來,可只要誰注意一下廣成增樹的手,就會明顯察覺到
這個人身體并不健康,甚至可以說是很差。
他擱在膝蓋上的手異常蒼白、骨骼明顯,乍看上去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恐怖片里的骷髏,青白的、皮包骨的手背上還有不少紅紅紫紫的針孔。
“我有必須見到你的理由,松田先生。”
廣成增樹的聲音很輕,卻意外的堅定。
松田陣平發現他不知為何一直緊緊繃著身體,就像是在下意識抗拒著周圍的一切,無時無刻逼迫自己保持絕對的警惕一樣。
哪怕現在已經進了警視廳,走進了一群警察的保護圈里。
“我并不認識你,”松田陣平回答的很直接,目光卻一刻沒從對方身上移開過,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果然,很快他就發現對方的身體怔縮了一下。
這似乎是廣成增樹的條件反射,這個瘦弱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男人,似乎很容易受到驚嚇。
“我們的確不相識,松田先生,我只是來尋求庇護的。”廣成增樹的語速很慢,卻毫無疑問地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他說,“有人要殺我。”
“”
哐哐當當的,是椅子落地的聲音,松田陣平站起身,表情瞬間凝重了起來。
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透過深色的鏡片,沉沉看著面前的男人,“發生了什么”
“我正在逃離一場追殺。”
廣成增樹道,“那些家伙都是一群手染血腥的亡命之徒”說到這的時候,他稍稍遲疑了片刻,隨后輕聲補充了一句,“我也是。”
“我曾經也是他們的一員,不過幸運的是,有人救贖了我,他告訴了我什么才是正確的、也告訴了我應該怎樣活下去,所以我逃出來了。”
在灼熱的探究目光中,廣成增樹緩緩抬眼,沖松田陣平露出了一個微笑。
“而你,松田陣平先生,有人告訴我,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警察,擁有一顆純粹的、追求正義的心,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哪怕他曾經作惡。”
“松田先生,他說過的,你會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