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紫眸的青年顯然早注意到了他,老遠目光就掃了過來,可神情卻絲毫未變,甚至連行進的方向都沒動彈,完全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
縱使再遲鈍,深名朔也這會也從對方的視而不見中,感受到了“不歡迎”的意味。
他霎時停下腳步,心中因為對方莫名的“敵意”茫然無措起來,也沒再繼續向前,只站在原地,猶猶豫豫地看著幾步外即將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青年,“搭話”、“不搭話”兩種想法在心中天人交戰。
但深名朔也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也從來不想成為別人眼中的麻煩,最終理智略占據上風,遏制住了他試圖開口的動作。
在對方走了好一段路后,他才默默地、悄悄地跟在后面。
警惕性極強的降谷零,當然知道自己身后多了條小尾巴。
他微微蹙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剛剛隨意一瞥的面容,過了很久才艱難在拐角找到了相應信息。
這好像是之前跟在松田陣平旁邊的人
實話實說,降谷零對松田陣平的觀感差到極致。
就像對方不理解自己價值至上的理念一樣,他也極其討厭那家伙頻繁挑釁的架勢。
在降谷零看來,這種無意義的內斗完全沒有必要,既然共處于一個訓練營,就應該同樣朝“努力提升為組織做貢獻”的方向努力。
至于拳頭
降谷零漫不經心地想。
松田陣平當然可以使用他的拳頭,可這種武力應該對準的是那些訓練營底層、只會浪費資源的垃圾,而不是自己。
這里需要鞭策、需要清理、也需要改革
自打進來的第一天起,降谷零就做好了為組織奉獻一切的準備,他將自己的頭腦和思想完全奉獻,于這片黑暗之地緊密相連,盡心盡力想要大展拳腳,創造出屬于自己的伊甸。
卻沒想到第一天就被叫松田陣平的混蛋纏上,然后光榮負傷。
想到這,降谷零的臉色立刻凝結了幾分,對身后小尾巴的印象也陡然跌落了下來。
這是遷怒,他清楚地知道這是遷怒,可這又怎么樣,降谷零完全不在乎,他甚至回想起了更多。
他想到自己上臺前對方定在傷口上的嘲諷視線、想到了宣揚思想時對方的無動于衷、想到了他和松田陣平的竊竊私語
那片晃動的紅海、本該屬于全心他的熱潮,刺目地缺失了一角。
于是降谷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深名朔也努力跟著年級第一的步伐,可這家伙走得實在太快了,還跟幽靈一樣完全沒聲,他本身就在遮遮掩掩地走,難度簡直是地獄級
不過所幸的是,路程并不長。
看著周圍終于產生變化的景色,深名朔也松了口氣,掏出完全沒起上用場的地圖,估算了一下,準備再過一個岔口就跟對方分道揚鑣。
可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自己跟著的青年忽然頓住,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
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深名朔也疑惑了片刻,隨后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不對降谷同學轉身了,而且看方向來的是自己藏身的地方
他暴露了
心虛的情感頓時涌入腦海,深名朔也下意識想找地方躲避,但目光掃視一圈,旁邊只有一個空洞生銹的鐵桶和報廢汽車,完全不像能藏人的樣子。
除非他現在能開著這輛沒了發動機和右輪的車子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