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時鐘指向凌晨一點多。
萬籟俱寂。
床頭的臺燈散發溫暖的黃光,照亮梁叔手里始終沒有翻頁的各地特色早餐大全。
他穿著條紋睡衣,戴著圣誕款的條紋睡帽,背靠枕頭坐在床上,毫無睡意。
分針指向刻度“4”,他才皺著眉翻下一頁。
他凝視這一頁的步驟圖片,又久久不翻頁。
唉,明天小姐能不能趕回來吃早餐呢
同是一樓,半躺在浴缸里的許青庭雖然閉眼,但水里的銀色魚尾搖擺不定,掀起層層漣漪。
浴缸的靠背增加柔軟的墊子,角落的花束彌漫淡淡的幽香。
他無奈地睜開眼睛嘆氣。
老覺得屋里缺少什么。
樓上的家伙比他不淡定,輾轉反側幾回,揉著眉心睜眼。
孤寂的夜色占據臥室,少年猶如躺在無垠黑夜的中心,孤獨像從前。
青鳳蝶傳遞回來的信息,截斷于她和江允之吃完盒飯不久。
現在,青鳳蝶的視角一片漆黑,他看不見南梔身在何處。
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她困在咒域。
“撒謊的家伙。”
午夜的誠摯高中如同一棟寂靜的公寓。
一棟棟黑燈瞎火的高樓像一扇扇漆黑的門,窗戶是門上的貓眼,經常閃現窺覷的眼睛。
校道上,四肢扭曲的人影失去追擊的目標,漫無目的地徘徊。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壓抑在靜謐之下。
“那是什么法器為什么你會長出陰氣”被提著的布偶熊驚嘆不已。
“噓,是掩蓋活人氣息的法器,時間門有限。”
辦公樓的鐵門從內打開,黑乎乎的門縫隱約露出一只渾濁泛黃的眼睛。
南梔頷首,頭發撥到面前擋臉,氣質陰森森。
她沉下聲線,語調毫無起伏“我被安排到老校區打掃。”
理由隨便編,她試探鬼魂該遵守的規則。
門縫的獨眼打量她片刻,鐵門敞開。
南梔抬眸偷看完全沒有燈光的樓里,抓緊布偶熊的爪子,硬著頭皮走進去。
嘎吱
身后的鐵門關閉,并響起反鎖的聲音。
南梔偷偷地咽口水,向前邁步。
走廊是筆直的,左側的窗外雖然沒有路燈,但玻璃窗的折射為走廊添微不足道的亮光,足夠令她的雙眼適應黑暗后,看清路面。
只是,身后的鑰匙聲跟著她前進。
看門的是老伯,他跟來是為了打開通向老校區的后門嗎
她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
黑暗吞噬南梔和布偶熊。
“啊”
“救命”
“我跟你們拼了”
右側的辦公室演奏撕心裂肺的交響樂。
鏗鏘。
鏗鏘。
身后依然是鑰匙碰撞之聲。
南梔穩住步伐和呼吸的節奏,手心的冷汗濡濕布偶熊的爪子。
嘭
她差點嚇破膽,差點抓不穩布偶熊。
右側的毛玻璃窗突然發出碰撞的巨響,窗后隱約飛濺深色的污漬。
她屏著呼吸目不斜視。
鏗鏘。
鏗鏘。
如影隨形的鑰匙碰撞聲仿佛冰冷的鎖鏈,把她牢牢捆綁,壓得胸口喘不過氣。
而恐懼捏緊她狂跳的心臟。
走廊不長,后門快到了。
嘎吱
右側驀然打開辦公室的門。
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