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
南梔丟給他白眼。“應該到了,因為歌聲已經停下。”
“呵,慢慢找。”
她似乎聽出他產生樂趣。
殺戮的樂趣。
老鼠、蒼蠅和蟑螂最愛光顧流浪漢的聚居地,食物殘渣遍地,衣服酸臭,但因為張零的關系,南梔只發現竄來竄去的老鼠。
忽而,她拉張零衣角,指著被大塊布簾遮擋的前方布簾下面露出一雙平放地面的腳。
再走近。
不止一雙腳。
張零猛地拉開布簾,略驚愕。
地上躺著十來個閉眼的人,他們有的衣衫襤褸,有的衣著光鮮,有的衣衫比較干凈。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有呼吸,沒死。”頭頂的布偶熊篤定。
“如果我夢游來到這里也會變成這樣吧”想到會被蟲子老鼠終日陪伴,南梔一陣惡寒,胃部痙攣。
張零對昏迷的人沒興趣,大步跨過這些人,拉開里側懸掛的布簾。
濃濃的腥味撲鼻。
南梔跟上來,被眼前的景象驚呆,胃酸翻涌。
又臟又破爛的浴缸里,盛著渾濁酸臭的水。
銀色的魚尾軟綿綿地搭上浴缸的邊緣,像一把展開的扇子,盛著彩虹的光澤。
往前看,上半身傷口潰爛的男人躺在浴缸中,黑色的長發隨意披散,濕漉漉的發梢浸在臭水中。
他的傷口占據大半腹部,蔓延到胸膛,淡黃的膿皰大小不一,有些流出血水。
雙臂無力,垂在浴缸的兩側。
盡管身體丑陋,男子的相貌卻是雌雄莫辨的美艷。如今他十分虛弱,多幾分病弱的美。
男子無視一臉嫌棄的張零,朝南梔露出無奈憂傷的微笑。“看來你是最后一個聽我唱歌的客人。”
南梔沒敢看過島國神片下水道的美人魚,想必和眼前的人魚一樣凄慘。
她盡量不看男子的身體,忍著作嘔的沖動,注視他似喜似憂的含情目。“你是許俊”
他含笑搖頭,右手搭上腹部,有意無意地遮擋傷口。“許俊是我塑造的幻象人物,形象根據你們的心中所想千變萬化。我的本名叫許青庭。”
“沒人關心你叫什么,與其你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受病魔的折磨,不如我給你痛快。”張零居高臨下,身后的陰影恍然蠢蠢欲動。
“不勞煩你動手,我想在病死之前多唱一會歌。”
張零嫌惡地皺眉。“少來裝可憐這一套。”
許青庭平靜地看向南梔,笑容溫和。“我的歌聲好聽嗎”
“昏迷的人是怎么回事”
許青庭默然數秒,沒想到她更在意外面那些人。“他們是來聽我唱歌的客人。”
“你讓客人睡在老鼠和蟑螂之中”
“他們在做美夢。”
“夢是虛假的,你不該囚禁他們。”
許青庭沉下臉,左手抓緊浴缸的邊緣。“他們喜歡我的歌聲,留下他們有什么錯如果你不喜歡我的歌聲,怎么會來到這里你和他們一樣,需要我的陪伴。”
“搞反了吧年輕人,是你需要他們陪伴,真會找借口。”布偶熊要是有手指,絕對給他國際通用問好的手勢。
“不是他們也需要我你們不懂”
浴缸的污水嘩啦啦作響,隱約露出銀閃閃的魚尾。
張零和布偶熊同時色變,后者不斷飆臟話。
“日你仙人板板馬勒戈壁臭魚艸艸艸又來精神攻擊瑪德傻x沒唧唧”
窸窸窣窣
南梔毛骨悚然,起雞皮疙瘩,不敢回頭。
身后響起大片蟲足刮地的刺耳噪音。
她不會聽錯,以前蟑螂劃床板和蟑螂屋的時候,發出一樣的噪音嚇醒她。
焯啊,要是小銀魚死了她拯救個屁。
“你們三個冷靜一點”
布偶熊暫停飆臟話,許青庭恢復平靜之色宛如憂傷的文藝男神,但身后的蟲子群依然窸窸窣窣。
“張零,你一周的熱牛奶沒了”
身后的噪音戛然而止。
“這條臭魚活不長,殺了他保護環境凈化水源。”他難忍躁動的殺意。
許青庭優雅的笑容產生一絲裂痕。“我能讓他們做美夢,也能讓他們噩夢,甚至在夢中殺他們。”
“威脅我們終于露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