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這才長舒一口氣,她站回隊列之中。一眾上司輪流拍她的肩膀表示贊許。月池皆含笑拱手致意。
劉瑾立在朱厚照身側,看著她春風得意的樣子,暗自咋舌“這書算是被他讀明白了,法司板上釘釘的死罪,都能被他硬生生翻過來。”
廷議結束后,朱厚照召見月池。他似笑非笑道“難怪前兒是一刻都不肯多留,原來是胸有成竹。”
月池笑道“這就叫書中自有黃金屋,不必神前求垂顧。”
朱厚照一愣,他拍了她一下“你還真是敢說啊。”
月池笑道“是臣失言,是臣失言,這分明是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刑律本不是我所長,單靠我自個兒,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內翻出這么多東西。”
朱厚照道“看來還是鴻慶樓的那頓酒,起了大用。”
月池的眉心一跳,她不動聲色道“是啊。我將他們分為了兩組,一組替馬中錫想免罪的理由,另一組則想他合該處死的罪狀。兩組之人,只能說觀點,不能出言駁斥。到觀點匯聚得差不多之后,我再讓他們互相辯駁。能立得住的,全部留下,立不住的,悉數刪去。這般大浪淘沙,我們再一起討論深化,這才成了今日朝堂上的風光。”
朱厚照難掩訝異地看向她“你用人,果然是有一套。”
月池道“臣此言不是為邀功,而是這次科舉之后,您對翰林院的用法,是否也該改一改了”
朱厚照道“你說得是。不能讓他們抱著書死讀,理不辯不明。”
月池嘆道“正是。不過,您也別對此法存太大的期望,這世上的確有些糊涂之輩,根本轉不過彎來。”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閃,他看向月池“怎么,李侍郎是想親自去選些聰明人回來了”
月池垂眸道“自臣進宮當了您的伴讀,回鄉的日子就寥寥無幾。師父一家遭了大難,臣也沒回去看看,心中實在是不安”
朱厚照道“以你的身份,回蘇州去主持鄉試,豈非是大材小用。怎么著也該當一個會試主考才是。”
月池道“臣學識淺薄,萬不敢做此想。”
朱厚照斜睨了她一眼,他道“是真不敢,還是假不敢”
月池失笑,她坦言道“假的。臣自認為是最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