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言只能回憶得起隔壁鄰居家小孩闖禍的一個個瞬間,以及每隔兩天就要上演的雞飛狗跳。每當隔壁傳來小孩號啕大哭的聲音時,顧母總是用一種萬幸的語氣聳聳肩,說幸好咱家孩子不像隔壁樣是個皮猴。
但當時顧輕言卻覺得她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
譬如隔壁家的家長不管孩子,放任小孩隨意生長,卻把這一切怪在了孩子身上。
再比如什么事都只靠“揍”解決問題,而不是選擇試著和小孩溝通。揍完了又繼續放養,等到下一次孩子闖禍時再重演一遍。
顧輕言覺得他們家的教育方法有問題,可到底是別人家的事,他也管不著。
楚山野忽然動了下,像是要從睡夢中醒來似的。顧輕言被他嚇了一跳
,連忙從床邊站起身,欲蓋彌彰地后撤了幾步,裝作剛從門外進來的樣子。
“哥你回來了”
楚山野說話的聲音黏黏糊糊的,眼睛還沒睜開就本能地向他伸手什么時候回來的
顧輕言在心里松了口氣“剛回沒多久。”
楚山野撐著身子坐起來,瞇著眼看向顧輕言,原本平時梳得服服帖帖的頭發這會兒翹了起來,讓他顯得有點幼稚。
好香,帶了什么回來吃
他吸了吸鼻子,往餐桌上看去,露出一個笑“哥,你對我真好。”撒嬌一樣。
顧輕言“嘖”了一聲,輕輕躲開他摸來的手“我也沒吃,順便買了你那一份而已。你要不要再躺一會兒
楚山野伸了個懶腰,搖搖頭。
顧輕言拿著葡萄進廚房去洗,剛洗了沒兩個就聽見楚山野下床去了衛生間,過了一會兒,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在他身后響起。
他剛轉過身,就落入了一個懷抱里。
楚山野比他高了一點,骨架也比他大,正好把他整個圈在懷里,讓被抱著的人特別有安全感。顧輕言覺得自己好像被塞進了一個大號的暖寶寶,動了動胳膊“別鬧,熱。”
楚山野下巴抵在他肩上,說話含含糊糊的“讓我抱一會兒。”
他肖想這個擁抱很久了。
從意識到自己喜歡顧輕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想讓顧輕言把他當弟弟,也曾在想象中刻畫了無數次兩人親密相處時自己會說什么話,會怎樣抱著自己喜歡的人,就好像抱著一樣全世界找不來第二樣的珍寶。
只是他沒想到,從那往后他就失去了這個資格。
楚山野打比賽后發現很多他過去不曾有的東西好像都有了,朋友,鮮花,掌聲,經濟自由,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可要是問他最羨慕誰,他依舊會回答是楚皓。
小時候羨慕楚皓的玩具,羨慕楚皓有那么多零食,幾乎霸占了父母的愛。所以他鬧,他頑皮,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得到父母的關心,但顯而易見地失敗了。長大后開始羨慕楚皓的人緣,楚皓的朋友,以及
后來成了楚皓男朋友的,他喜歡的人。
楚皓好像生下來就是被寵著的
,而他生不逢時,恰巧成了爸媽避孕失敗的產物,恰巧在家里生意出問題時誕生,所以活該承受父母不順心時的所有惡意。
楚山野以為自己這么多年看開了,可在重新見到楚皓時,他才發現好像從來就沒看開過。顧輕言伸手撓了下他的指節“在想什么”楚山野回過神來,蹭了蹭他的臉頰“沒什么。”
“我不信。”
顧輕言低頭洗葡萄忽然就不說話了,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事。
楚山野眨了下眼,忽然笑了“瞞不住你。”
“你從小被我看到大的,”顧輕言說,你騙沒騙人我一眼就看得出來。楚山野輕輕嘆了口氣在想小時候,想我哥好像總比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