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綰有片刻的茫然,“啊”
她本以為晏玄之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卻聽晏玄之繼續道,“我與那天雷,你可以理解為同源而生。”
這修仙界的修士有通天之能,移山填海不在話下,萬物相生相克,他與那天雷算得上是一種另類的制衡,天雷于修士渡劫之時顯現,誅邪斬祟,蕩盡魑魅。
然而這天雷終究是死物,靈智未開,時日一久便會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他便是應這世間萬物所需而生的,另一個法則。
林江綰有些茫然地看向晏玄之,半晌她才堪堪憋出來一句,“那你和天雷是親戚嗎”
晏玄之,“”
晏玄之沉默了片刻,拒絕回答她的問題,他拽下腰間鮫珠,掛在了她纖細的頸間,只見絲絲縷縷的水霧緩緩地將她籠入其中,悄悄地溫養著她的肉身。
微涼的大手落在了她的眼前,遮住了她瀲滟的眸子,晏玄之冷聲道,“先休息。”
林江綰眨了眨眼睛,“哦。”
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掌心,帶起些微的癢,晏玄之忍不住收了收指尖,他看著林江綰露出的一小截下巴與仍沾著點血跡的唇,眸色有片刻的黯淡。
林江綰本就極累,先前只是強撐著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況,現在一閉上眼睛,加之精純的靈力緩緩地溫養著她的經脈,不過片刻她便已沉沉睡去。
察覺到她逐漸平穩的呼吸,晏玄之微微收回指尖,他定定地看著林江綰熟睡的面容,躺在她身側的小毛球,看著她們二人緊閉的雙眸,亦是難得地生出絲困意。
他坐在林江綰的床邊,那一直縈繞于他耳邊的喧囂與吵鬧都似是隨之淡去了些許,他有些失神看著漆黑的房頂。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他很少會記起往日的事情,他無時無刻需要聆聽世人的許愿怒罵,他經歷的事很多,見識過許多的苦難,以至于他的記憶很差,差到根本無法記得一個人。
他第一次聽到林江綰的祈求時,她方才被人潑了滿身的雞血,她的面上沒有怒氣亦沒有難過,只神色如常地走進了冰冷的池水中。
自那之后,他便會經常聽到她的聲音,每一次,她都格外的狼狽,直到有次她幾人逮住抽了鞭子,那鞭子上帶著倒刺,每一次落在她的背上,都會帶起斑駁血跡。
她起初還會反抗,然而知曉反抗不了,她便死死地咬著牙硬生生地扛了下來,殷紅的血珠流過她的眉眼,于她眼尾的淚痣落下驚心動魄的一點血色。
她本該于當夜死去,然而晏玄之看著她眸底的光亮,他違背了法則,喚來幾只靈獸將那幾人活活咬死。
她活了下來,而后強忍著疼痛將那幾人的尸骨處理好,方才步履蹣跚地回了宗門。
再見面時,便是應了那合歡符的要求,與她多次歡好,現在想來,那些事情仍是有些說不出的荒謬。
晏玄之微微睜開眼睛,他看著林江綰逐漸有了血色的臉頰,難得地有片刻的恍惚,那些被他刻意遺忘,曖昧而荒唐的記憶宛若潮水般涌上他的識海之中,那一聲聲破碎的低泣,伴隨著落在他手背滾燙的淚珠,險些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晏玄之眸色晦暗地看向她落在身側的指尖,只見她的指甲不知何時已斷了一截,仍細細地滲著血,他捏著帕子,細細地擦去她指尖的血漬。
他本不該沾染這些凡塵俗世,與人太過親密。
可現今,一切早已脫離了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