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雷聲轟鳴,狂風驟起,濃郁的墨色侵染了整片天空,云層翻滾,渺小的客棧落于那漫天的雷云之中,似是隨時都要被絞成碎片。
城中的邪靈皆是抬起頭,有些驚恐地看向那空中閃爍的雷光,哪怕他們此刻心中已慌亂地要死,卻仍是固執地圍在周圍不肯離去,“這般恐怖的雷劫,是哪位域主在此渡劫了莫非是木生炎不是說域主前段時間才突破嗎這么快”
“真的假的木生炎那笨小子要有那般厲害也不至于現在才坐上域主之位,也有可能是那個白毛啊,我前幾日才看見有個白毛住在客棧里,那白毛看著也厲害”
“放你爹的屁,不許你污蔑我們域主”
眼見那幾個邪靈說著說著便擼起袖子要干架,他身旁的邪靈戳了戳多目怪,小聲問道,“大眼,你的客棧你曉得,你說是哪個我信你”
多目怪有些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我客棧快沒了,滾滾滾別煩我”
人頭攢動,一雙雙或大或小,或綠或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小小的客棧,生怕錯過了什么熱鬧
邪靈一族這輩子最不能拒絕的便只有三件事,那就是打架,吃瓜看戲,幼崽
窗外狂風大作,粗壯的巨樹隨風劇烈地搖晃著,院內飛沙走石。
晏玄之大步走進房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面色不變,徑直走向了床邊,床幔輕拂,房內的光線略有些昏暗,燭燈早在方才的混亂中熄滅,只余青煙裊娜。
須臾,晏玄之的腳步一頓,只見林江綰蜷縮著身子躺在被褥之中,一張小臉慘白,烏黑的發絲早已被冷汗浸濕,濕漉漉黏在她雪白的頰邊,她的眉眼緊閉,面上是掩飾不住的痛苦與疲憊,她的的睫毛上還綴著點淚珠,一綹綹地黏在她的眼皮子上,看著有些說不出的可憐。
她似是還有些疼,低低地倒抽了口氣,細細的指尖仍死死地抓住身下的錦被,連指節都泛著白,她的指尖卻隱隱可見些許血色。
連橋捏著帕子為她擦去臉上的汗珠,同那幾個婆子為她清洗身上的血漬,為她換了身干凈衣裳與新的錦被。
林江綰只覺小腹似是被人重錘了般,仍有些尖銳地刺疼著,體內的靈力早已消耗一空,她有些疲憊地垂下眼睫,卻聽近處傳來幾道清脆的碰撞聲。
身前的光影略有些黯淡,高大的身影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她身前的光線。
纖長的眼睫顫了顫,她有些困倦地掀起眼皮。
只見一雙黑色的長靴停留在了她的面前,目之所及,卻是截黑色的腰帶,他的腰間綴著幾枚剔透的鮫珠,隨著他的走動叮叮作響。
林江綰微微歪了外頭,看著立于床前的男修,又有些疲憊垂下了眼睫,小聲問道,“她怎么樣了”這一開口,她方才察覺到她的聲音早已沙啞不堪,喉間一片干澀,連說話都有些費勁兒。
晏玄之倒了碗水,扶著她坐起了身,入手,他方才察覺到她渾身都泛著涼意,似是剛從冰窟中撈出來般,甚至比他的指尖更涼。
他的動作一頓,捏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他這才發現,手下的肩膀似乎便先前更單薄了些,早在他們都未曾察覺之時,林江綰的身子便已經吃不消那等的消耗。
林江綰微微低下頭,就著他的動作咕嘟嘟喝了大半碗水方才停下,她深吸了口氣。
長長的眼睫略過他的手背,帶起些微的癢意,他的指尖忍不住隨之蜷縮。
晏玄之微微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他只覺胸口也似是被那眼睫掃了一下,無端地有些癢,一股從未有過的,莫名的滋味在他的胸前緩緩地蔓延。
林江綰小聲道,“穩婆呢,我想看看崽崽”
聽著她的聲音,譚婆子連忙應道,“來了來了”話落,只見穩婆連忙抱著包袱走進了房間,她笑瞇瞇地看向林江綰,連聲道,“來,孩子都讓當娘的先抱”說完,譚婆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包袱放到了她的身邊。
她輕手輕腳地揭開包袱,林江綰見狀微微垂眸,只見那小毛球不過巴掌大小毛絨絨的一團,一眼看過去似是個小貓崽,她的腦袋兩邊隱隱有著兩點玉色的凸起,泛著瑩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