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若非他故意留她一命,她此刻可能早已被吸成了人干。
她幾乎連抬手拿瓶靈丹的力氣都沒有,她有心想離開此處,然而方才抬腿便覺腿腳一軟,險些摔倒在地,卻察覺到那原本輕飄飄的霜雪似乎有了力道,穩穩地托在了她的身后。
純白的霜雪輕盈地跳躍于她的周身,她有些失神地看向緩緩飄落的大雪,識海中一片混沌,幾點雪花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之間,泅濕了她的眼睫。
連橋這才發現林江綰的異樣,只見她面色慘白似是極為痛苦,她的身子晃了晃,便要跌倒在地,連橋連忙伸手要去扶她。
卻見一只修長的手更快地捏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那只手骨節分明,落在袖中的手腕上繪著青龍印,蜿蜒的龍尾似是扳指般盤旋在他的手指之上。
連橋抬起頭,便對上了一張意想不到,清雋矜貴的面容。
是陸堯。
連橋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一群弟子收到求救消息后本沒有放在心上,修仙界每天都有無數的修士離奇死去,哪怕是他們的同門,也不能引起他們半分的憐憫,他們修煉多年,一顆心早已比磐石更硬。
他們調笑了兩聲便放下了手中的玉牌,只其中那個林江綰的名字讓他們的目光多駐足了片刻。
他們知曉,陸堯討厭林江綰。
對于陸堯而言,哪怕是厭惡這種情緒,都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他不像是快意恩仇肆意瀟灑的劍修,反倒更像是無情道的佛修,他生性散漫不受拘束,年紀輕輕便似是已遁入空門,凡事皆入不得他的法眼,無論是女人亦或者是權勢。
然而,在他們的談笑聲中幾人只覺面前光影一閃,卻見面前的男修驀地抬起頭,霎時間,便已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向來冷靜自持的陸堯失去了往日的淡然,玄青色的衣角在虛空中勾勒出凌亂的弧度。
眾人一怔,他們面面相覷,面上皆是茫然,忙匆匆跟了上去。
不知何時,鵝毛大雪悄然而至,他們茫然地看向林中的異象,血月高懸,一道浩瀚而恐怖的威壓降臨,枯萎的樹木復生,河水逆流,絢爛極光遙遙地落于森林上方,整個森林都透著絲不同尋常的詭異。
待他們踩著長劍趕到時,卻見陸堯已大步來到了林江綰的身側,他擰著眉頭,淺灰色的眸子神色莫測地看向他身前的小姑娘,修長的指尖死死地捏著她纖細的手腕。
他們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二人之間流連個不停,目露狐疑。
聞秋秋幾人亦是有些詫異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修,他們微微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震驚,只見陸堯眼眸微垂,夜色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們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亦搞不懂他心底的想法。
不是說陸堯很討厭林江綰嗎為什么會扶她
聞秋秋有些詫異地看向面容矜貴的男修,她紅著眼睛小聲問道,“陸師兄,你怎么在這里”
陸堯只神色淡淡地看向面色蒼白的林江綰,“路過。”
察覺到她的冷淡,聞秋秋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聞濤見狀蹙起眉頭,卻沒有多說什么。
他的面上無甚波瀾,修長的大手卻是死死地捏著林江綰纖細的手腕,他的手背青筋凸起,冷淡的聲音中帶著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受傷了嗎”
林江綰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現在連看人都帶著層重影,連橋連忙取出兩枚靈丹遞到了她的唇邊,那靈丹入口即化,化作道溫暖的靈力流入她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