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檸身上特殊的免疫體質并不是絕對的,只是會屏蔽直接干涉她本身的能力,例如讀心和魅惑。
但精靈的治愈術就曾在她身上起效,因為治愈術借助了世界樹的力量,而世界樹對一切生命平等以待,她也曾隨著周圍空間一起被傳送離開森林。
而血族烙印,以血為媒介,直接烙印一個人的靈魂,許西檸幾乎不可能免疫它。
此時,風吹過精靈之森里的蔓草、樹冠和燒焦的枯木枝,發出沙啦啦的響動,遠處有鳥的啾鳴和精靈族人慢聲細語的交談。
然而隨著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周圍仿佛一片死寂,如墜冰窖。
謝儀感覺像是被人頂著腦門崩了一槍,整個人都是懵的。
烙印是什么他太清楚了,血族最邪惡黑暗的咒術,會讓被烙印的人徹底失去自由和尊嚴。
并不是死了,也不是失去了意識,相反,被烙印的人還擁有所有的記憶,思維,乃至性格。
但他已經不能再算作一個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奴隸,一條任打任罵仍然忠心耿耿的狗。
謝儀好友遍天下,和血族一些喜好玩樂的血族伯爵有過來往,也曾對血仆里的漂亮女人產生過興趣,但他很快就大失所望。
她們不會被他魅惑,因為那些美好的皮囊里,是連靈魂都被別人烙上印記的傀儡。
她們戴著項圈,牽上繩索,被伯爵的光面皮鞋狠狠碾在地板上,仍然扭著腰肢,眼波諂媚地望著她們的主人。
那位伯爵斜睨著看向謝儀,調笑著將繩索遞給他“喜歡就送你”一邊用鞋尖踢了踢女人的臉,“喏,去見你的新主人。”
女人溫馴地朝他爬來,低頭吻他的鞋面,謝儀伸手一把將她攙了起來,飛快地脫下外套包住她的身體,轉向伯爵道“我謝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您自己留著吧。”
伯爵見他這幅模樣,哈哈大笑,說東方啊東方,你可真是個偽君子。
他原本還頗有風度的英俊面孔,此時在謝儀眼里,卻令人反胃得想吐。
霍廷烙印了許西檸
謝儀光是想一想許西檸卑躬屈膝的樣子,就感到頭皮發麻。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謝儀尚在震怒中,周圍被詭異的藍色熒光籠罩。
他抬頭看去,漫天觸手在巨大的憤怒中糾纏扭曲,逐漸變得透明,像是剔除了雜質后的冰晶,由里到外,一寸寸放射出刺目的瑩藍色。
那光從外向內又從內向外地映亮展星野的瞳孔,讓原本漆黑漠然的眼眸變成冰冷剔透的銀藍,像極寒地區深海中巨大的冰山翻涌著刀鋒一樣止不住的戾氣。
狐貍的毛發全都一根根站了起來,意味著他正處于強電場中。
謝儀心說捏媽他之前還是扛了幾次雷電才發光,現在已經氣得開始自己發電了
他感覺展星野要發瘋,生怕他瘋起來把自己無差別殺了,往旁邊跳開,下一刻又感到地面在微微震顫。
像心臟的跳動,又像是綠色的海浪,一波比一波更強,一波比一波更重。
地上的枯草被風壓倒,以溫南森為圓心,刮向四面八方無窮遠的地方。
謝儀仍覺得溫南森會是更冷靜穩重的那個,轉而大喜,跑過去道“溫兄,你是不是想到辦法了我就知道應該還有救溫兄”
謝儀猛地愣住。
精靈和之前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差別,永遠溫潤守禮的外表,就算是拎著弓也不會讓人覺得咄咄逼人。
可此時謝儀看著熟悉的友人平靜無波的深綠色眼睛,無端感到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
溫南森的眼里沒有倒映出謝儀的影子,甚至好像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左手,咬住指尖,將手套脫了下來,單手向背后的銀色長弓的弓弦上抹了一下,割出深可見骨的傷痕。
泛著淺金色的精靈血液嘩的一下涌出,精靈垂著長睫,雙手虛虛合十。
那只焦黑枯萎的廢手,和那只冷玉一樣干凈頎長的手,十指抵在一起,遙遙對著世界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