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瞳孔在黑夜里像是捕獵的野獸,死死盯著女孩沉睡的模樣。
許西檸還是對吸血鬼缺乏了解,方才霍廷攥住她腳踝的時候,她都忍住沒踹他,怕把他踹得又開始吐血。
他確實是瀕死不假,虛弱也是真的,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即便是這幅慘淡的模樣,也能在妖界殺個進出,拖謝儀同歸于盡。
女孩和他相比,仍然是那個脆弱的獵物。
霍廷掀開被子,輕盈地掠上她的床,床墊微微凹陷。
許西檸還在熟睡,凌亂的發絲搭在白皙的臉頰上,纖長的睫毛柔軟地垂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霍廷伸手輕輕摟著她的脊背,因為他體溫很低,許西檸在夢里不耐煩地哼了兩聲,翻了個身,正好翻進他懷里。
她貼近的一瞬間霍廷忍不住閉了閉眼。
他渴求了太久的安寧,就連骨縫里如密密麻麻的細針般亂竄的電流都被逐一撫平。
女孩額頭虛虛抵著他的胸膛,柔軟溫熱的身軀蜷縮著,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身上的香味縈繞在男人的鼻尖。
一點點清爽的牙膏味,甜得膩人的檸檬香波,還有她身上絲絲縷縷的奶香。
潔白的絲綢睡衣在她翻身中滑落,露出半邊的肩頭,落進一雙幽暗的眸子里。
霍廷慢慢地躬身抱住了她,是個完全把她容納進懷里的姿勢,男人的體型足夠將她從頭到尾地遮起,連一根發絲都沒有露在外面。
想要用力把她禁錮在懷里,可又只能輕手輕腳,不敢驚醒她。
像是惡龍守著珍貴的寶物。
從別人那里,偷來的寶物。
“阿野”許西檸輕輕舔了下嘴唇,殷紅的嘴唇濕潤地微張,然后不知道夢到什么,開始像個小貓似的偷笑。
她的笑落在另一個男人眼里無比的刺眼。
“你為什么不會夢到我。”霍廷低聲道。
他離她很近,太近了,近到他再往前一點點,就可以吻上他朝思暮想的唇瓣,用力地舔舐,從內到外,把她揉碎在懷里。
“許西檸,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在她醒著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的話。
早在許西檸知道他離開她活不下去之前,他的韁繩,早就已經在她手里了。
不該是這樣的。
誰夠狠,誰活到最后,而他總是最狠的那個。
不想擁有弱點的話,就把弱點據為己有好了。
霍廷眼神徹底沉下去,像深不可測的古井。
他俯身湊近女孩的脖頸,冰涼的唇瓣湊近她皮膚下汩汩流動的動脈,慢慢地,張開雙唇,露出尖銳的獠牙。
許西檸失蹤的第三天。
她像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最后一個見到她的人是展星野,他把她送到了樓下,之后他忙到第二天晚上,才把逃竄的異種全部關回監獄,讓管理局重新恢復正常運轉。
還有大約十幾只異種越獄在外,等著他去抓,但他還是抽空回來了一趟,因為很想她。
結果許西檸不在家。
他打電話,無人接聽,發消息,也沒有回音。
展星野腦子嗡的一聲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