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重攙扶中,他仍然跌倒在門口的大理石臺階上,背脊蜷起,戴著尾戒的手死死攥著領口,青筋暴突,手腕像紙一樣蒼白。
他低著頭,黑發垂落,劇烈咳嗽,嘔出大片大片的黑血。
引天雷攻陷涂山的時候他透支得太多,連飛回來都勉強。
許西檸嘆了口氣,蹲過去,輕輕碰了碰他“喂。”
男人好像一瞬間繃緊了,轉頭,從高處投下的燈光逐層灑在臺階上,血色的雙眸隱在烏黑的發絲后,露出下頜和一截脖頸處冷白的曲線。
重傷讓他原本就冷峻禁欲的輪廓顯得更加薄情,眼里的神色卻濃重熾熱,深深印出蹲在他身邊,歪頭看他,仿佛泛著光暈的金發女孩。
“是你,還記得有我這個人。”霍廷用手背抹去唇邊的血,冷哼一聲。
“那怎么辦呢,誰讓你前任大發善心。”許西檸拍了拍他的臉,笑瞇瞇道,“分手了還來救你狗命。”
其實許西檸沒什么要做的。
據韋倫說,只要她在霍廷附近,跟他保持一定的肢體接觸就行,許西檸心說那抽耳光不也算肢體接觸我每天左右開弓給他三百個大嘴巴子,他馬上就原地滿血復活神采奕奕啦這是什么究極抖。
可看霍廷這么脆弱,碰一碰就吐血的模樣,她實在下不去手。
霍廷就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聽聞許西檸的來意,還為了韋倫泄漏了他的狀況而發怒“吃里扒外的東西,你在她面前說了多少全都給我再說一遍。”
許西檸眼見韋倫都跪下了,趕緊上去打圓場,說嗨呀,人家韋秘還不是為你好,你怎么跟頭白眼狼似的,你要是對韋秘發火,我現在可就走啦
經過霍廷這番真實的吐血和虛假的發怒,真假摻半的一場戲,許西檸是徹底決定住在他家了。
她就是這樣的個性,做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雖然來的時候猶豫,但是來了想讓她隨隨便便離開,卻也不那么容易。
一通忙活都快凌晨了,許西檸躺在床上給展星野發消息,說我有點自己的事情要做,這幾天不在家,但是有網,回去當面給你解釋,千萬不要擔心我賣乖小貓。
展星野很久都沒回。
許西檸又開始沙雕圖發給他,一邊發消息一邊嘿嘿偷笑,直到旁邊忍無可忍地傳來冰冷的嗓音“有完沒完,你到底要給他發多少消息他回你了嗎你就這么倒貼”
“誰許你偷看我屏幕的”許西檸轉頭瞪著霍廷,“要么躺這閉上你的眼,要么滾出去死”
她和霍廷并排躺著,但并不在一張床上。
因為許西檸大喊著陪他睡你們在想屁吃我有男朋友了,所以血仆們只能搬了兩張床并排放著,床中間有十厘米左右的“天塹”。
許西檸同意伸手給他晚上牽著,但是因為她兩手忙著給展星野發消息,所以此時伸出的是腳。
女孩白嫩的腳丫子搭在他的肚子上,霍廷腹肌堅實得跟鐵板一樣,漆黑的睡衣顏色深沉,襯得那只腳格外的瑩白柔軟,腳趾一顆顆圓潤又漂亮,聊開心了還晃啊晃的。
晃得霍廷額頭青筋直冒。
他忍不住伸手攥住她的腳踝“你到底睡不睡了”
“你誰啊你管我這就是你跟許醫生說話的態度”許西檸揚眉,趾高氣昂地瞪著他。
她這幅驕傲又欠揍的樣子,霍廷實在是見慣了。
從前只要她露出這副氣人模樣,他都會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地親她,親到她喘不上氣了,臉頰脖頸染上漂亮的緋紅,濕漉漉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除了斷斷續續地喊他的名字,再也說不出別的話為止。
可現在,她這副模樣,乖的,不乖的,氣人的,討喜的,全都是別人的了。
等到許西檸終于睡熟。
黑暗中,霍廷突然睜開一雙暗紅的眼。,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