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隱隱約約傳來嗚咽的哭聲。
幾人轉頭看去,那是個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被擠來擠去。
許西檸見狀要上前,謝儀隔空按了她一下“累了還不坐著,我來。”
嘉年華人多,小女孩顯然是跟父母走散了,哭得氣都喘不上來了,淚眼朦朧的,突然看到有個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怎么哭啦”一雙昳麗的桃花眼微微勾起,聲音懶散又好聽。
走丟的小孩是最警惕的,她本該嚇得跑掉。
但男人什么都沒做,單單是蹲在那里,就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和力。
小女孩哭得抽抽“剛剛,媽媽說但是,不行,我就留在這里,結果”
謝儀想了想,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攤開的手心上“你看這是什么”
那張紙幣自己開始翻折,動作飛快,折出一只耳朵尖尖的小狐貍。
小女孩瞪大了眼。
小狐貍耳朵顫了一下,然后像是活過來一樣,四只腳踢踢踏踏,搖頭晃腦地在男人的掌心里繞圈跑起來。
小女孩自己用力把眼淚擦掉了,激動道“哇動起來了是魔法耶”
“它叫好男人,送給你,”謝儀把小女孩抱起來,往游樂園的服務中心走去,“女孩子應該一直開開心心的,你哭起來像個燒麥一樣。”
小女孩捧著小狐貍“哥哥,我很丑嗎”
謝儀哈哈大笑,把孩子往上顛了顛“女孩子笑起來哪有不好看的,哥哥很有眼光的哦,信不信,你長大以后會變成一個大美人。”
另一邊,溫南森拎著一堆熱騰騰的食物過來,他之前看著金發女孩舉著槍滿地瘋跑,就知道她馬上就會餓得眼冒金星找他要吃的。
果然,許西檸看見溫南森就像餓狼看見大雞腿一樣撲過來,汗津津地一頭扎進袋子里“哇大老板親自體恤下屬,員工福利嗎好感動好感動。”
“羊毛出在羊身上,資本家的虛情假意罷了。”溫南森彎眼笑笑,忍不住跟她一起開了個玩笑,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叮囑“小心燙。”
遲了。
許西檸張開血盆大口咬炸熱狗,被里面的芝士燙得張嘴哈氣,一大口熱狗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原封不動從她嘴里滾出來。
溫南森自然地伸手接住,丟進路邊的垃圾桶,笑著搖頭“小冒失鬼。”
許西檸不好意思,手忙腳亂地掏紙給溫南森擦手“可惡,資本家的暗算。”
溫南森接過紙,示意她沒關系的,又抬頭看向旁邊的展星野,微笑道“有什么想吃的,過來看看”
展星野冷道“不餓。”
溫南森沒再說什么,許西檸倒是狐疑地偏頭多看了他一眼。
是錯覺嗎
阿野好像很不喜歡溫老師啊
展星野說完,冷硬地移開目光。
他對謝儀和溫南森的情緒并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天差地別。
對謝儀是情敵的厭惡,對異種的反感,對花花公子的討厭,對他變成小狐貍去討女孩歡心的惡心。
這些加起來已經算得上非常討厭了,可跟溫南森卻仍然不能比。
那是他從黑暗的少年時期開始,從第一次見溫南森開始,從那個山洞里狼狽地擠在石頭縫里,眼睜睜看著他抱走女孩開始,從他聽說女孩剛上高中就膽大包天地翻墻還摔斷腿,就是為了溜出去給溫南森過生日開始。
從他隔著墻,第一次聽到女孩字字清晰、浸透笑意的表白開始。
“溫南森,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