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檸板著小臉,像審訊官“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展星野心虛地目移,如實道“因為你給我打了電話。”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展星野只好說“你告訴我了。”
許西檸無比嚴肅地盯著他的眼睛,片刻后像是春光乍泄似的漾起一絲羞澀的笑意,撓頭道“誒嘿嘿是嗎是我喝斷片了。”
展星野松了口氣。
他不會撒謊,還好她現在是,最好糊弄的狀態。
許西檸轉而又直起身子,捧著他的臉,認真道“你不可以再靠近霍廷了很危險的”
展星野眼神漆黑,低聲道“這是我想跟你說的話。”
許西檸貓貓驕傲“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專業的。”
她從懷里費力地掏了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像海獺似的把記者證放在胸前,小臉璀璨,佛光普照“一個被正義庇護的記者”
“不,”展星野破天荒否定了她的話,面無表情道,“你是一個女孩子,你會受傷,會流血,會死。”
許西檸不高興地拖著尾音“阿野”
展星野停下腳步,低頭去看她,逆著光,高處的路燈在他柔軟的黑色頭發上打出一圈朦朧的光暈,鼻音很低“嗯”
許西檸噗嗤一聲笑了,像逗小狗一樣撓了撓他的下巴“你是不是很擔心我啊”
“是啊。”展星野聲音很輕,“擔心得都要瘋了。”
許西檸費力地想了一下他怎么就要瘋了,沒想明白“你知道我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嗎,兩個月沒查出來的連環兇殺案的兇手,被我抓到線索了”
展星野沒有接她的話“以后遇到危險,打電話給我,好嗎”
許西檸連忙解釋“其實我是打給警察的,不知道怎么就打給你了。”
展星野眼神更暗了,帶著些許固執地重復“打給我。”
許西檸喝醉以后相當難纏,倔脾氣起來誰都拉不住,氣鼓鼓道“好啊你兇我我就不打給你”
她說出了腦子里出現的第一個人,“我打給溫老師”
話說出口她就有點后悔了,不知道為什么。
青年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沒有情緒的,漠然的,習慣了都好像感覺不到痛的麻木。
他忙著照顧許西檸,沾上酒精的觸手沒有及時清理,此時那些焦黑的傷痕像是野火一樣緩慢地在觸手末端蔓延,受傷的觸手在地上失控地抽搐,像是被斬首的蛇一樣抵死翻卷,其他觸手被迫將它連根斬斷,丟進下水道里。
相當于斷肢的痛楚,他竟然一丁點都沒感覺到。
“也行。”青年垂著睫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說出口的話像刀子一樣割得他鮮血淋漓。
“溫南森也行。”
荒蕪的夜色,無人的街道,他用力抱緊懷里的女孩,低聲祈求。
“你要平安。”
許西檸第二天早上醒來,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裂開。
昨晚發生的一切在她的視角堪稱夢幻。
先是目睹一起車禍詐尸,接著被兇手兼前任綁進他家,結果哈哈嗨跟開盲盒似的又是一個非人類前任,這次還是隱藏款吸血鬼,差點把她給咬了。
后面的記憶跟他媽的現代魔幻主義小說一樣,先是吸血鬼跟空氣打了起來,在他蹦迪的時候空氣跟舞廳的燈一樣忽閃忽滅,接著她的竹馬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出現了,接著她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出現在馬路上,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突然出現在家里
許西檸揉了揉眉心。
她醉得實在是很嚴重啊
她感覺自己的手觸感有點怪異,低頭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