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了她兩秒,起身冷淡道,“連張宣傳圖都能發錯,不僅是業務能力問題,也是態度問題,我們這邊拒絕調解,你們可以回去了。”
她往會議室外走去,許西檸抬手攔住了她,語速很快道“她還是個新人,犯錯情有可原,況且一個字母能對dberg造成什么損失,你要這樣得理不饒人”
“為什么你是新人就要讓著你,為什么你做錯事要別人幫你承擔后果,為什么沒造成損失就不算錯誤”林薇掌權多年的威儀壓得人喘不過氣,“你以為是過家家嗎,來公司過家家不如滾回家去”
許西檸咬牙切齒道“啊是么,我也很想滾回家去,可惜我家十年前就被你拆散了”
女孩的嗓音清脆含怒,像一場尖嘯的風暴震得人說不出話來。
她拽著余圓圓,掉頭就走,余圓圓一邊看林薇一邊看許西檸,踉踉蹌蹌地跟上。
眼看著兩人走出視野,尉蘭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當年可是說,只要她來找你一次,你就妥協。”
當年離婚時,林薇做得絕情,請了家族律師打官司,一分錢都不給他們留,背地里卻和尉蘭喝酒喝到吐。
她說,只要許西檸來找我一次,他們要什么我都可以給,可她為什么不來找我呢為什么她就這樣認定了許承年,難道我林薇就比不過他嗎
但凡她猶豫一點呢
哪怕只是一點呢
“她今天來找的是我么”林薇大步走遠,風掀起她冰冷的衣襯,“是她先不認我這個媽。”
櫻花街。
許西檸回到家,她發現好男人不知怎么地,居然蹲在門外的地毯上。
謝儀看到女孩走近,心虛地縮成一團。
他今天一回家,就發現許西檸家里里外外都被精靈的術法封禁,形似金色重瓣花的印記層層疊疊地刻在許西檸家的門窗上。
那是能驅逐一切妖魔鬼怪的禁制。
以謝儀的妖力,硬要破陣,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需要把許西檸家整個掀飛
謝儀用屁股思考,都知道是溫南森見不慣他用狐貍形態哄許西檸,所以連夜編了個術法驅逐他這悶聲干壞事的陰險老賊
許西檸蹲下來,笑瞇瞇地點他鼻子“同志你是怎么出來的挖地道嗎”
她一手用鑰匙開門,一手抱著謝儀進屋。
許西檸的身體像是一道免疫的屏障,溫南森設下的禁制像是水面一樣劃過她的輪廓,謝儀縮在她懷里,完美躲過一劫。
他松了口氣,看著女孩進屋以后赤著腳滿地跑,哼著歌把家里的燈都打開,把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切了個冰鎮西瓜,插上湯匙,開了電視,把聲音調到最大然后跳到沙發上,鄭重宣布“今天我要和好男人狂歡到深夜”
謝儀這回知道了。
小姑娘不高興了。
有些人難過的時候會躲起來哭,比如余圓圓,也有些人,難過的時候要故意笑得更大聲,就好像和誰賭氣偏要贏。
謝儀趴在沙發上,看著她一邊吃薯片,一邊吃西瓜,一邊看綜藝,一邊笑得滾來滾去,然后又說冷空調打十八度能不冷嗎一邊把自己塞進小毯子里縮在沙發角落,只露出亂蓬蓬的金色腦袋。
謝儀遲疑了一會,慢慢靠過去,爪子碰了碰她,然后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電視的反光照亮女孩的小臉,電視里的嘉賓哄堂大笑,她卻一下子安靜下來。
狐貍溫熱的身體倚著她,像是一個無聲的擁抱。
真可惡啊,很多時候,其實本來只要笑一笑就能過去的事情,一旦被稍稍安慰了,那股委屈和傷心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從前林薇工作總是很忙,忙到一整年都見不到她幾面。
她會買下一艘游艇給許西檸開生日派對,可是熱熱鬧鬧的生日派對上沒有林薇。
她會在兒童節的時候送來世上僅有的十三塊黃金玫瑰,可是空空蕩蕩的游樂園里也沒有林薇。
對于小時候的許西檸來說,媽媽意味著她的愛足以把世界上最昂貴的東西送給你,卻不足以花半天的時間來陪你。
老許和她在林薇的生日做了蛋糕送去公司,林薇只是冷冷說我今天非常忙,你們不要來添亂。
許西檸軟磨硬泡讓她參加自己的的親子運動會,林薇嘴上答應,當天一早臨時坐上去巴黎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