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是室友了,我之前可看到他倆親在一起。”
“嚯,同性戀啊”
云望舒“”
他沒聽懂這些話的含義,但還是把它們記錄下來。再看看旁邊行走自如,像是對周圍環境半點都不陌生的司譽,云望舒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沈既白”對新世界實在熟悉過頭了。云望舒對比自己,他年少時入書院苦讀,有族兄引路,面對的又是與家中學堂如出一轍的書案典籍,照舊有兩天局促。可身邊的人呢他真是一點兒不適應都沒有。
有沒有可能,“沈既白”就是“司譽”身體原本的主人
這個念頭涌上心頭的瞬間,云望舒腦子“嗡”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該沉下心,仔細梳理所有已知信息。但司譽又在用緊繃視線看他,再有,他察覺到了體內隱隱約約的躁動。
或許前面腦袋“嗡”的那下并非來自自己的恍然,而是另有其他存在,在這具軀殼中一點點蘇醒。
云望舒竭力調整呼吸,好讓自己冷靜。
當下最該做的是什么怎樣才能擺脫這詭異處境
云望舒終是抓住其中一點,想“如果司譽的去處是假的,那宗叡呢他真的像沈既白說的那樣沉睡了嗎”
帶著八分真心,兩分試探,異界來客在上林賦上留下了批文。
他是真的覺得此賦甚美,同樣也覺得這是宗叡寫下、宗叡會看的東西。
以上就是云望舒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蘇醒時發生的所有事。
等到第二次醒來,他和此刻的宗叡一樣,用最快速度找到那些自己批注過的紙頁,一張張朝下翻去。
看到續寫的上林賦時,云望舒毫無從前的欣賞心情。相反,他失望至極。
不,沒關系。青年一面翻,一面打起精神。紙上多出來的筆墨至少說明了一件事,自己沒猜錯,“宗叡”本人依然在身體當中,有時還會蘇醒。
云望舒的大腦開始快速轉動,想“司譽騙了我,那宗叡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和自己一樣受騙,還是本來就和司譽一伙兒
自己該找他分享信息、確認兩人的真正處境,還是對他同樣抱有警惕
無數念頭之中,云望舒看到上林賦篇尾多出來的文字。
他手指一顫,一瞬間,下定決心。
“你是誰”
“云望舒。”
看完自稱“云望舒”的人留下的兩頁紙,宗叡安靜良久。
其時天近黃昏,他站在書桌旁邊,同樣是站在透過窗子照入的夕色里。晚霞落在他身上,照出宗叡頎長的身影,也為男人發絲、眉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昏光朦朧,卻依然能看出那雙低垂眼睛的狹長深邃。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
右手的拇指、食指正落在唇下,在下巴上輕輕摩挲。
這是宗叡思索時的習慣性動作。
能留下這些文字,云望舒的最終選擇不言自明。
對他來說,司譽不可信,情況又完全不在掌控中。云望舒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盟友,哪怕對方也做不了太多事,僅僅是與他分享線索,于云望舒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那宗叡呢一邊是完全超出認知的“另一個世界人來到我的身體里,還讓我去懷疑我的男友”,另一邊則是司譽口中的“你傷到了大腦,醫生建議你多休息些時候”。
沒人愿意相信自己精神失常,可對宗叡來說,“精神失常”沒準是更“正常”的答案。
他與司譽早在高中時就是同學,大學恰巧到了一所學校。雖然不是一個專業,卻有幾門選修課重疊。
最開始,是秉持著高中時的同班之誼,兩人時常幫對方占座。到后面,他們意外發現對方的取向與自己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