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方焱側著頭望著宋斯寧,宋斯寧也望著他。
宋斯寧的那雙眼睛很黑,眼眶卻是余紅未消,映在車窗上陽光下,像是兩顆閃閃發亮的黑曜石一般,很安靜的望著祁方焱。
“你累嗎,祁方焱”宋斯寧輕聲問。
“不累。”祁方焱說。
汗都擦干凈了,宋斯寧有些不舍的收回了給祁方焱擦汗的手。
他感覺祁方焱在騙人,因為祁方焱的頭發都汗濕了,怎么可能不累。
并且就算是祁方焱的體力再好,這種大熱天,他還抱著一個人走了那么遠,就算鐵人也會累啊。
宋斯寧沉默了一會沒說話,再開口的時候他說“八千字的檢討書,我給你寫”
說完這句話宋斯寧又立刻補充了一句說“你是因為我才被教導主任查到的,我給你寫是應該的。”
祁方焱挑了下眉,說“不用,我不寫檢討書,我跑操場。”
宋斯寧問“什么意思”
祁方焱解釋的簡單“不寫檢討就跑圈。”
“哦”宋斯寧吸了吸鼻子,不說話了。
車內寂靜,只有空調冷風出氣的聲音呼呼嚕嚕朝外冒。
司機從倒車鏡里看了兩個人幾眼,心里難免在揣測兩個人的關系。
現在這個時間,穿著一身校服從學校里氣喘吁吁的跑出來,一看就是逃課的,其中一個人還染了一頭紅發,最關鍵的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出來的。
說是情侶吧,哪里有兩個男生是情侶的
在司機那老傳統的思維里接受不了同性戀,并且這兩個人一上車就各自坐在一邊,完全沒有情侶的親昵感。
朋友呢
更不像了,這兩個人一個長得秀氣,一個長得帥氣,一看就不是能玩得到一起的。
司機開車這么多年了,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不停朝后視鏡向后看。
這邊祁方焱和宋斯寧一人坐在車上的一邊,宋斯寧望著窗外景色,沒有一會就感覺有些不舒服了。
寰景一號雖然距離學校不遠,差不多十五分鐘的車程,但是他嬌生慣養長大,做慣了家里的車,如今一坐到出租車里面就感覺哪哪都不習慣。
車子沒開出去多久,他就隱隱約約聞到汽車里的汽油味,那種味道聞著很惡心,令他嗓子里不停的泛著酸苦味,于此同時他的胃又開始不爭氣的攪合起來。
他望著窗邊劃過的景色,這些對尋常人而言很正常的場景,對于他而言那些樹木晃動一下都能夠令他頭暈目眩。
宋斯寧的手緊握著車邊的扶手,纖細的指甲尖泛起了蒼白,他喉結艱難的滾動了兩下,難受的實在是忍不住,緊咬著下唇回頭看向了祁方焱。
他一回頭就對上了祁方焱眉頭微蹙的目光。
祁方焱一直在看在他,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之后,祁方焱垂下頭從衣兜里掏出來黑色的塑料袋,麻利的兩下打開,將袋子遞到了宋斯寧的身前。
祁方焱不是一個細心的人,從來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之前在宋家的時候,宋斯寧身邊有胡姨,還有一堆的保姆跟著,那些人比他更會伺候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宋斯寧的身邊只有他,沒有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