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條瀕死的魚一般,艱澀喘息著,目光失焦。
不知多久后,郁落終于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抽屜邊,拿出抑制劑注射。
那種強烈的鎮定讓她著迷,信息素濃度下降的感覺也微妙地緩解了她的自厭情緒。
郁落身不由己地上癮,渾渾噩噩地注射了三支。
而后暈睡過去。
再度醒來時,她感覺渾身酸痛得提不起一點勁,而一旁郁妍正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郁落完全忘記發生了什么。無意望見桌上三支用完的抑制劑時,她恍惚了一下。
郁妍凝視著女兒憔悴的面色,干燥的唇瓣,以及那日漸黯淡、已經很久不曾明亮的眼神。
凝視著郁落的頸部上,那發熱期意識迷糊間因為自我厭棄而摳出的累累血跡。
她第一次在郁落面前流下眼淚。
“對不起。”郁妍抬手捂住臉,有濕潤從她顫抖的指縫溢出,“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郁落坐在豪華的轎車上,姿勢有些拘束。
她的手習慣性地撫到后頸腺體處。
自從上次不小心注射嚴重過量的抑制劑后,她的信息素濃度一直維持在幾乎只有01的程度。
她猜測這個濃度不會讓人聞到。因為這兩天出行,她一直沒見到那種熟悉得深入骨髓的怪異目光。
所以,是不是只要每次發熱期都過量注射抑制劑就好了
這份認知讓郁落心里隱隱鉆出點久違的欣喜。
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于是她對即將到來的陌生場面也沒那么害怕了
郁妍說要帶她來s市見奶奶。
據說奶奶很有錢,可以讓她住在沒有蟲子、燈光明亮、也不再寒冷的房子里,讓她入讀s市最好的國際中學。
“是奶奶找到我們了嗎”郁落問。
郁妍囁喏了一下。她看著郁落的眼眸,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靠欺騙解決的。
就像信息素的味道。哪怕她和郁落說“你的和別人的沒什么區別”,郁落也會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里體察到真相。而那只會更殘酷。
于是郁妍這次選擇坦白“不是她需要你了。”
“你爸爸一年前去世了,他只有你一個孩子。”郁妍說,“她當時找上我但是我拒絕了她。”
郁妍沒有說當時為什么拒絕,也沒說為什么現在突然愿意接受了。
“哦。”郁落最終只是低低地應了聲,配合郁妍的每一個決定。
下一秒意識到什么,她忽地緊張起來。
抬眼,一瞬不瞬地看向郁妍“那,媽媽會和我一起在s市的對么”
那雙黯淡無光已久的眸子,罕見地露出了一點點光亮來,是期盼,甚至是卑微而笨拙的祈求。
郁妍不敢看。
她僵硬地偏頭望向窗外,“還不明白嗎”
“你歸你奶奶了。”
她艱難地說“我不再是你的監護人,更不想住在s市。她給了我很多錢,我會自己享受生活。”
旁邊陷入長久的緘默。
在心臟被反復捶打的疼意里,郁妍終于聽到少女顫抖的哭腔
“媽媽媽是因為討厭我的信息素,才不要我的嗎”
郁妍的喉嚨澀痛得發不出聲音來。
她枯瘦的手蜷縮起來,想說不是。
可是最后情緒千回百轉,她竟然、竟然低低地“嗯”了一聲。
郁落站在后院的雪地里。
兩年過去,少女抽條,已經身形纖長。
過分羸弱的身體在營養師的調理下變得健康,過去總是蒼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