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牌車無聲無息地在道路上行駛,天色漸晚,車燈如兩條紅練,從c區跨越兩道關卡,系在了a區的軍營中。
遠處是湮沒一切的黑暗,無邊無際,仿佛整個世界已經被怪物吞噬。只有a區燈火通明,道路兩側行人不斷,全是歡聲笑語還有搖曳糜爛的音樂聲,這一切與末世格格不入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又在車輛駛入軍方辦事區后逐漸消退,軍營獨有的肅殺感撲面而來。
解臨淵跟在夏陽彥的身后,乘坐元帥專用的私乘電梯,直達對方辦公室的樓層,夏陽彥和門前值守人員示意,由對方敲了三下門,再恭敬地喊道“元帥,解先生到了。”
很快,房門開啟,解臨淵緩步踏入其中,被明亮的白熾燈包裹。
一名同薛鴻意有著少許相似的面孔出現在茶桌后方,身著筆挺的陸軍軍裝制服,發絲摻白,卻依舊氣勢逼人,光是坐在那里,都給人帶來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他有著一雙深邃銳利、歷經滄桑的眼睛,或者說身居高位的人都有這么一雙類似的眸,仿佛能看透來者的一切。
“坐吧,z。”
熟悉的稱呼令解臨淵指尖不自覺的一顫,薛岳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擱下茶碗“我聽狼煙那群人是這么叫你的,z,不過我很好奇,北營地擁有不止你一個z,他們又會喚你什么”
“元帥。”解臨淵低頭閉了閉眼睛,隱去眼底對這份稱呼的厭惡與排斥,“有話直說吧,我還要回g區工作。”
“”薛岳沉默了一下,倏然從茶桌下方的抽屜里摸出一個手機形狀的操作器,輕描淡寫地扔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那是貼有北營地標識的機械戰神系列最高指令操作器。
解臨淵瞳孔微縮,全身肌肉幾乎是下意識地繃緊,做出抵觸和防備的姿勢,這是他經年累月,被刻進基因里的反應。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被拋諸腦后的噩夢又一幕幕地降臨,宛若附骨之疽,永遠無法擺脫。
薛岳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雖然解臨淵已經將敵視表現得清清楚楚,但他依舊不動如山,“放心,z,這只是一個我們南營地仿制的空殼,是沒辦法拿這東西操控你的。”
這兩個字再次引起了解臨淵的應激反應,他幾乎是瞬間用狠戾的眼神瞪視著薛岳,大有你可以試試的恐嚇意味。
薛岳沒什么反應,話音平穩“之前針對你的售賣競價我們南營地也有出價,但無奈實在競爭不過狼煙那群武力瘋子。我們對相關技術非常好奇,也派了人去北營地學習參觀,但機械戰神系列是北營地的王牌,是絕對機密,不可能被我們所得,負責團隊的嘴更是嚴得像鐵桶,怎么也撬不開,我們也嘗試過仿造,但技術難關太多,難以攻克,你看,最多也就造了個控制器出來。”
“”
茶壺中的清水滾開,薛岳為從始至終保持沉默的解臨淵沖了一杯淺綠色的茶,一時間屋內茶香四溢,“別緊張,說了這么多,也只是緩和氣氛,同你嘮嘮家常罷了。”
這算哪門子的嘮家常解臨淵憎恨地想著,無非是個下馬威,告訴他,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我可以隨時聯系北營地,甚至是同z系列負責團隊合作,研究出新的操控方式,把你這個叛逃的實驗體逮捕回去。
這或許并不算容易,但永遠是懸在解臨淵頭頂的一把利刃,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
他的控制權永遠掌握在別人手中。
沉默地喝凈了杯中的茶水,薛岳確認解臨淵已經對現狀有所認知,這才再一次開口“z1932,我們對你不感興趣,我們想要的,是你身邊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