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極其高大的駝背異形,它猶如人類男性的臉上滿是不知為何物的紅色膠質液體,頭發松松散散地凌亂飛舞在空中,嘴角帶著夸張慘白的笑容,在距離薄夭只有一拳的位置直直盯著他。
異形身軀龐大,整個走廊都不足以容納,于是它便以扭曲怪異的姿態趴在地上,在他的身后,數以百萬計蠕動的巨大觸手像海葵一樣伸展開來,附著在周圍的墻壁上嘶嘶作響,其上生長的牙齒和眼睛全都朝著他的方向恐怖開合。
薄夭眼神晦暗明滅,他不可能這么久都沒有發現這只異形,除非有人在擾亂他的感知。
是病院的boss
如今的情況容不得薄夭繼續思考下去,那只異形的觸手直直朝著他的心臟刺來。
薄夭迅速躲閃,但異形另一只在空中舞動的觸手卻趁他不備時刺入他的背部,不斷膨脹收縮,像是吞咽一般從他的身體里吸取能量。
劇烈的疼痛讓薄夭宛如深淵荼蘼般的艷麗面容一瞬間變得蒼白。
他鬢角汗濕,下顎緊繃,握緊右手,拿著出現在手里的長劍回身,利落斬斷了異形的這只觸手,異性因此發出巨大的叫喊。
眼尾綻開幾瓣桃花,薄夭瞥見懷中的女嬰還是一副呆頭呆腦,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由地掐了掐她的臉。
“怎么這么遲鈍”
面對危險該有的警惕全然沒有。
活像個智力低下的小傻子。
思及這段時間女嬰的自閉表現,眉如遠山,目似星河,眼下一顆血紅淚痣華彩風流的男人覺得自己真相了,他笑著說,“還真是個小傻子呀。”
薄夭如今是沒功夫顧這小傻子了,抱著人他也活動不開手腳,便把她往能夠逃生的樓梯口一放,心道能活就活,真死了也怪不上別人。
燕無臻站在地上,小小的伶仃一團,仰著頭看向他,白凈的臉蛋,渙散的眸子,薄夭怎么瞧怎么可憐。
他難得溫聲叮囑一句,“往下跑知道嗎離這里越遠越好。”
看見追來的異形,薄夭不再廢話,直接持劍攻擊上去。沒了累贅,他招式凌厲,劍劍入骨,在異形的身體上砍出了許多道可怕的血痕。
異形多處重傷,布滿鮮紅血液的身體像是發怒一般顫抖膨脹,它每根觸手上的牙齒和眼睛開始噴灑毒液,周圍地面墻面被毒液濺到的地方都開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薄夭旋劍成盾,沖上去直取異形命門,鋒利寒光過后,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涌而出,異形喉嚨里發出如破爛鼓風機般的不規則哀嚎。
異形尖叫著繼續和薄夭纏斗,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它的力量越來越弱,身體不斷因受傷而流血。
幾個小時后,它終于傷痕累累地轟然倒下,斷裂的骨頭從皮肉中戳了出來,它痛苦地呻吟掙扎,整個扭曲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薄夭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衫,衣擺便濺開縷縷的血線,他皮相艷麗,陰沉冰冷,某一刻,比眼前的異形還像一只狠辣莫測的可怕生物。
隱匿在角落里燕無臻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她指尖輕動,看不見的精神力絲線穿入異形的每一寸骨骼中,她操縱著這只宛如龐然巨物的異形再次崛起。
本來都準備將劍收回的薄夭瞧見此場景有些詫異,還未等他繼續補刀,就聽見眼前的異形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而薄夭瞬間感覺鋼針般的疼痛刺入他的大腦,攪碎他的腦域。他奮力抵抗,但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讓疼痛在他精神海里分裂爆炸,本就高度緊繃的神經自此徹底啪啪斷裂。
“唔”
薄夭重重地摔在地上,緊咬的牙關溢出破碎的呻吟,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像只瀕死的劇毒蝴蝶般凄艷森然。
他感到異形正在入侵控制他的腦域,操縱他的意志,而他本人的思想也在逐漸消失。
薄夭怒不可遏,氣勢至烈,詭麗容顏像抹了一層嚴霜,眼神危險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