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將畫架收起來,因為個子很小,收起高大的木制畫架對她來說大概有些困難,我上去搭了把手,巖坂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抬起頭。
我沒有錯過她見到我時的驚愕,沖她微笑了一下。
“清水同學為什么來了這位是”
“他是影山飛雄,和我一個班的。”
影山應了一聲。
“噢。”巖坂將雙手背在身后,不安地說,“兩位有什么事嗎”
“巖坂同學。”時間有限,我打算開門見山,“其實你沒有把畫丟掉,對吧”
那天的垃圾桶里盡是早餐垃圾,地處偏僻的美術教室,就連清潔員也鮮少來到這里,誰又會特意從碳灰里撿走一副已經毫無價值的畫作呢所以,畫一直都在巖坂手里。
她為什么要把畫藏起來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吧除非,巖坂是要為破壞了畫作的人遮掩。
所以直到現在,她都依舊沉默著。
那個人是誰
“是為了石原嗎”
巖坂深吸一口氣,放棄般地垂下了緊繃的肩膀,“是,畫我沒有丟。”
“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巖坂從柜子里取出了那幅畫。
畫的確是被涂花了,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樣子,我將畫拿在手里仔細看。
“這是石原同學的畫。”巖坂悲傷地笑著,“大概是被他自己涂花的。”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我完全不懂畫,將畫顛來倒去地拿在手里看,“有標記嗎”
巖坂點頭,指指右下角那塊白顏料的痕跡,仔細看還是能認出字跡。
“那天的畫布是向石原同學借的,他的畫布全都寫了名字,只不過他大概以為我會隨手涂掉。”
一條細長的布被巖坂高高地舉起來,最底下寫著小小的字。
ishihara,是石原的名字。
你為什么要把它拆下來
如果我這樣問的話,連我自己也會覺得混球。
巖坂紅紅的耳尖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巖坂說,“可以請你把畫找回來嗎”
“那幅畫很重要嗎”
巖坂搖搖頭,眼里泛著水光,“我只是很擔心石原同學。清水同學,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找到吧”
我抿唇,應不下這沉重的委托。
“我找不到的。”最后,我這么說。
我拍了拍巖坂的肩膀,試圖安慰她。
轉向樓梯的拐角,走在前面的影山突然停住了腳步。
是石原這個混賬。
巖坂紅紅的眼睛在我面前閃過,我上前一步,揪住站在樓梯間里的石原。
“畫在哪里”我壓低聲音說,“拿回來,那不是你的東西。”
“我已經不能將它還給巖坂了。”
我從未覺得石原的臉如此欠揍,拳頭已經抬了起來,“為什么不管巖坂的心情你知道她”
“那我呢”石原飛快地打斷我,“我的心情呢”
我不解地看著石原,等著他接下來的話,不知道沉默過了多久,石原露出不知道在嘲諷誰的笑容,輕聲說,“清水,你去找吧,我沒有把它帶走。你找到了,我就認輸。”
影山的手放在了我的肩上,熱意從那里傳過來,他大概也生氣了,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清水,我們去找。”
離開的時候,身后傳來了巖坂很輕的哭聲。
我沒有應下石原的賭約,但的確想幫幫巖坂。只是學校那么大,根本無從找起,我和影山打算回到教室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