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雙眸一亮,立刻站起身來,便往外奔。
此時門簾正巧被掀起,一抹頎長的身影,撞入黛玉的視線。
“父親。”帶著一身輕快地呼喚,仿佛是一只鳥兒般,黛玉撲進林如海的懷中。
與普通的慈母嚴父不同,林家卻是要更特殊,他們家是慈父嚴母。
相比于經常用女戒、女訓,來規范黛玉行為的賈敏,林如海則更喜歡用男子的方式來教導她。
當年賈敏意外早產,不但連累黛玉身子孱弱,更是自己也數年纏綿病榻。
在黛玉四個月時,林如海臨危受命,任江南巡鹽御史。賈敏不得不跟隨前往任上,其后身體便一直不好。
因此很多時候,林如海不但要掌握江南鹽政,更悉心教導黛玉。
黛玉兩歲的時候便將其抱在膝上處理公務,等到她四歲之時,已然熟讀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等。
“看著瘦了不少,只是精神還好,我與你那兩本書可看完了”林如海笑著拍了拍自己女兒的后腦,眼中頗有幾分舐犢之情。
一旁的賈敏笑道“老爺回來了,還不趕緊打水來。怎么一回來就問起玉兒的課業,她是個女孩子,又不科舉。”
說到此處,賈敏臉色一暗,連笑容也淡了一些。
黛玉見到母親如此哪里不知道,卻是父親的詢問,勾起了母親的傷懷,當下里笑著解釋道
“自然是做完了的,我在船上無聊,每日只能以這個打發度日了。
父親今日回來得好早,可見的汝陽王之事似乎已然差不多了”
林如海點點頭,拉著女兒的手腕便往屋中走。
自己的女兒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林如海雖偶爾嘆息女兒并非男子,但卻也一直以黛玉為傲。
因此多年以來從未放松過黛玉的課業,不管是從詩詞歌賦,八股文、四書五經具是傾囊相授。
黛玉看丫鬟端來水盆,替林如海清潔之后,這才送來茶點,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說起來,父親是不是可以卸下江南總督之職了”
林如海不知不覺在江南已經十幾載,如今已成一省之巨擘,此時卻是最好的脫身之機。
黛玉此次歸來,特地留在揚州,也是有意勸父親早日脫開手。
自己女兒話中的意思,林如海自然是心知肚明,他也知道女兒是在提醒他,萬不可離開中樞太久。
對于小小年紀,便極有政治慧根的女兒,林如海心中越發妥帖,他笑著點了點頭,將實地透給黛玉。
“實際上,去歲陛下便有意讓我回歸京城,只當初的時候,汝陽王之事未完,想來今年應該差不多了。”
多年以來,他與汝陽王一直就江南等地斗智斗勇,如今終于塵埃落定。林如海并不如甄家所想留在江南,反而更想回到京城中樞。
汝陽王在江南勢力根基深厚,因此十來年前直接將鹽路壟斷。
無奈之下,政和帝連斬兩位巡鹽御史,這才有林如海臨危受命。
林如海聯絡甄家,整合其他數家之力,這才勉強與汝陽王打平彼此僵持。若非是今年開春之時,偶然得到那本投名狀,恐怕還要不知僵持多久。
“我打算這兩日趁著奏折上奏之時,便與陛下說明請回京城訴職。憑借我這一次的功勞,想來應當可以有不少提升,縱然無有品階提升,想來在爵位上也可以有所斬獲。”林如海笑了一笑,隨即意有所指地說道“如今江南剛剛平穩,不能再亂起來了。”
黛玉沉默地點了點頭,她自然是明白父親的想法的,實際上她也是擔憂同樣一件事情。
甄家在蠢蠢欲動。
當今太子出自甄家,這使得甄家如今頗有些得意忘形,黛玉也是擔憂父親剛正不阿,恐怕不會接受甄家的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