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二人,黛玉睫毛微垂,掩蓋住自己雙眸中的恍惚。
她生來便與其他的孩童不盡相同,對于這一點黛玉是心中有數的。對于他人之惡意,她甚至有種本能的厭惡和敏感。
孩童之時,她并不了解這代表著什么,一直到面對著那僧道二人之時,黛玉這才恍然地發現,自己可以分辨善惡。
那二人對自己顯然是懷有著極深的惡意的,甚至還可以感覺到一絲古怪的貪念。
黛玉用力攥緊拳頭,指尖微微發白,一直到現在她仍然無法忘記,當時周身劃過的,那種黏稠而滑膩的視線。
仿佛是一條冰冷的蛇形生物,高昂著頭顱,吞吐著蛇信,打量著她。
若不是當時追上來的水豫宸身上,發出一道青光將二人驚走,黛玉不敢想象,他們會對年幼的她做些什么。
也是因此當晚黛玉大病了一場,只有水豫宸在身旁時才能勉強入睡,那時賈敏和林如海皆以為,她是被水豫宸的龍氣所庇護。
只有黛玉深知,事情并不是如此,當日里她看到的并非是代表皇家的金色光輝,反而是一抹極為生機勃勃的青綠色。
一直到如今黛玉都想不明白,自己所見的,究竟是真實還是自己兒時的幻覺。
黛玉思索一番,抬起眼眸看向水豫宸,其中頗有一番探究。
“”眼見著自己的青梅,忽然抬頭望向自己,水豫宸有些不解,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似乎并未有什么特殊的。
隨即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只荷包,拉住黛玉的手塞進她的手中。
“給你。”
水豫宸笑得眉眼彎彎,深色的瞳孔中滿是寵溺,顯然是頗有幾分自得的。黛玉本來是想起年幼之事,卻未曾想對方,竟在自己手中塞了個荷包,她頗有些茫然地低頭。
荷包倒是尋常的宮中樣式,不知是哪個針線上人所做,里邊似乎放著東西。黛玉將荷包拆開,卻發現里邊竟是一串鹡鸰香珠的十八子。
她將香珠拿出來仔細地瞧了一瞧,倒是極好的做工,上面綴著金子做的花托,下面還有一塊兒羊脂白玉的墜子。
黛玉打量著上邊雕刻的龍形,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這東西是哪來的特別是什么臭男人戴過的,我可不要那東西。”
她素來是個有潔癖的,因此尋常的物件極少會近身,這時瞧著香珠雖說喜歡,卻也要仔細地問明白。
聽了黛玉的話,水豫宸搖搖頭解釋道“你放心,你的脾氣我還不知道,這東西,從香珠到上面的這塊玉,都是我親手做的,從未假以他人之手,你就安心地戴吧。”
聽到水豫宸這話,黛玉這才放下心。她先將手上的白玉鐲退下,又將香珠挽在了腕上,這香珠正著好好能夠上兩圈,瞧著確實將膚色更是襯得滑膩如雪。
水豫宸眼見黛玉極為喜歡,當下也是心頭一松,又瞧著那一節白玉滑膩,忍不住便覺得晃眼。
然而還未等他多想,便感覺到車輛一頓,隨即又緩緩前行。
他撩開窗簾,卻見馬車已然進到一座極威嚴的府邸。
這卻是總督府到了。
總督府與知府衙門的布局極為相似,采用的仍舊是前衙后宅的做法。
他們如今從總督府的側門而入,直接便到了儀門。再往后邊是極為寬大的五進宅院,總督府地極廣,除了庭院之外,甚至還有一大一小兩座花園。而大的那座花園還有個湖心亭,可供觀賞休息。
過了儀門便是內宅,黛玉此時歸心似箭,只想立刻見到父親和母親。
水豫宸在黛玉身后也下了車,卻并未曾跟她往里邊進,反而一把薅住想要跟著一起往里邊走的四皇子,拉著對方的領子,直接往偏院而去。
“你先去給太太請安吧,我帶老四先回偏院了。”水豫宸口中說著,隨即一個眼刀制止了,還想掙扎的四皇子。
黛玉轉過頭,唇邊含笑,隨即便往里邊進。
這會子倒是懂規矩,懂得避嫌了。
江南的建筑一向極有特色,不但精致靈巧,更是講究麻雀雖小五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