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爺爺吹眉毛瞪眼“現在是我病了,等我病好了,你走不動路了,我就算七老八十也背著你滿大街溜達去你看看滿世界除了我,還有誰對你這么好啊”
麻友奶奶轉怒為喜“這還差不多。”
在老兩口的拌嘴逗樂之下,診所的氛圍逐漸變得輕松起來,萩原研二瞄了一眼有棲川雪,心頭涌上對她敏感情緒的擔憂。
這時,小跑進診所的少年看見有棲川雪,笑容燦爛地打招呼“有棲川醫生,下午好。”
來人是皆川康代的獨子皆川克彥,目前就讀于港區立南山中學,他剛結束了網球社的社團活動,一身輕便的運動裝,熱情又陽光。
“下午好。”有棲川雪收回游離的心緒,貼上最后一枚便簽,“來接皆川醫生回家吃飯嗎”
“是的”
皆川康代換下了白大褂,正穿著大衣,手還沒套進袖口,急匆匆地從診室走出來“來了,來了,真是的,今天社團活動結束比平常早了一點啊。”
“馬上要到新年了,社長說先過了節日再說。”
兒子叭叭地說個沒完,皆川康代對有棲川雪略帶歉意地欠身“有棲川醫生,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診所就拜托你了。”
“嗯,您慢走。”
皆川康代沒見過萩原研二,納悶地瞧了瞧他,萩原研二笑笑,沒解釋自己的身份,皆川康代壓下好奇,又對爺爺奶奶道別,領著兒子踏入又下起小雪的天地中。
麻友奶奶看到了這一幕,感慨萬千地嘆道“真好啊,有棲川醫生您來了之后,皆川醫生總算不必日日守著診所,可以安心地回家陪伴孩子了。”
守著醫療點聽起來清閑,還能從組織手里拿到高額的薪酬,可從早到晚圍著一間診所打轉,半點離不得人
有棲川雪再度咒罵了一遍琴酒。
真是不干人事的魔鬼
“克彥這孩子也不再抱怨皆川醫生每日只知道待在壓根沒幾個患者的診所里了,父子能重歸于好,這都是拜托了您的到來啊。”
有棲川雪手上一停,她能在皆川診所待多久呢
有棲川雪偷瞄萩原研二,卻被他的目光捉了個正著,又低頭,想了想,自個沒做錯什么,輕咳一聲,緩緩走出柜臺“麻友奶奶,這是爺爺一周服用的藥量,飯前一小時服藥,時間我都寫好了。”
她避開萩原研二,不去看他,也不管他做了什么,仔細交代了用藥量,麻友奶奶專注地記下,臨走前回身拍了拍有棲川雪的手臂,似乎有什么想對她說,終究還是沒說,嘆笑道“等春天來了,我再給你介紹幾個青年才俊,保準讓你喜歡。”
“好。”
太陽邁著徐緩的步子向西踱步,路邊的矮松披著金霞雪衣,這對相伴五十年的夫妻攜手歸家。
皆川診所門前,兩抹并肩而立的身影映在夕霞的余暉之中,沉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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