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棲川雪翻賬的速度很快,翻的同時,嘴里以蚊鳴般微弱的聲音念著旁人聽不清的字句。
剛取得伏特加代號不久的闊臉男人眼看她拿起一本,快速翻閱,閉目默念。
然后睜開眼,拿起下一本明細,繼續重復這個過程。
短短十分鐘便看完了一箱的檔案。
“海瑟克。”
伏特加看著琴酒老大眉心的印記越來越深,心呼不妙,急忙呵止舉止異常的新任醫療組組長
“你在干什么這些是組織的珍貴資料,不是讓你拿來翻著玩的”
“如你所見,我在算賬。”
有棲川雪暫時放下賬目,抬頭答道“醫療組所使用的藥品、器械、醫療耗材有來自組織名下的企業,有外企采購,血液庫存是憑借行動組的走私船進口,部分高昂的進口藥物無法走私,只能依賴被組織吸納的醫院大進小出扣出來。”
她丟出第一本看完的采購明細。
“組織的醫療器材廠生產低端的醫用口罩、醫用手術帽、醫用逢合針、各類型縫合線、消毒紗布、消毒繃帶和消毒棉。這些基礎醫療耗材成本低廉,又屬于組織內部資產,但醫療組的采購人員卻按照藥店的采購價支付給器材廠,且醫療組實際耗損存在虛報情況,加上差價利潤約有八百四十二萬日元。”
面對琴酒逐漸陰沉的臉色,她猶嫌不夠似的,補上一句“我指的是平均每年。”
伏特加倒吸一口涼氣。
平均每年八百萬,十年下來豈不是
八千萬
六十萬美元。
貝爾摩德無聲地笑了,這筆小錢,還喂不飽一個圣盧克醫院的首席執行官。
“詳細到每一年的虧損,我需要詳細看完每年的采購清單,與上報耗損明細、醫療組進行后援的行為記錄進行核對。”
不阻止她
有棲川雪看了看保持沉默的兩位大佬,那她就繼續往下爆猛料了。
“這些只是小頭,醫療組利潤的大頭是藥品。醫療耗材保存得當不會過期,但可以以受潮發霉的名義空報耗損。藥品報損的名義自然是臨期,醫療組采購的凝血酶、維生素k1、卡巴克洛、酚磺乙胺、腎上腺色腙片、明膠海綿、云南白藥、氨甲環酸、氨甲苯酸等均是半年上報臨期耗損需要重新采購。而這些止血類藥物的保質期均在1年以上,部分藥品保質期可長達4年,且復檢合格的情況下,過期仍然能使用。”
“每次采購的用量足夠讓一家一級創傷中心的急診科使用三個月,倘若行動組每天都需要外出火并,大規模進行搏殺,庫存藥量倒是剛好能應對。但是上報臨期的藥物高達總量的23,說明醫療組過度采購。”
有棲川雪手指輕點著紙箱“這些上報臨期失效的藥物,真的被銷毀收回了嗎”
剩下的話,無需有棲川雪多說。
琴酒臉色冰冷,他面無表情“還有什么”
有棲川雪如實回答“5家以分散控股方式在組織名下的醫院高價采購國外已淘汰的醫療設備,估值平均每臺不低于四千萬,效果卻不見得比東瀛自產的醫療設備更高端。其他人員支出,出差津貼,分配利潤,虛空報賬就是小頭了。”
有棲川雪沒有明說藥物和醫療設備兩項上的虧損。
行動組的組長琴酒可不是什么縹緲脫俗的仙人,他是個殺手,也是合格的領導。
無需有棲川雪多嘴,他也能估算出來長年累月,醫療組到底以采購之名貪污了多少。
“醫療組以前沒有領導嗎”
有棲川雪納悶“為什么沒人查賬”
“呵呵。”
貝爾摩德忍俊不禁,笑話有棲川雪天真“之前醫療組歸屬情報組的朗姆負責,boss不點頭,誰敢去查他的底細。”
又出現了一種酒,聽上去地位頗高的樣子。
有棲川雪了然點頭,“所以我是被推出來擋槍的棋子,boss想查賬已久,只是找不到名目更換醫療組的負責人。”
比起負責收集情報,職位更類似間諜、臥底的朗姆,還是讓懂得專業醫學的醫生來接管醫療組更合適。
琴酒緩緩起身,朝著有棲川雪迎面走來。
硬質鞋底敲擊著大理石地面,清脆的響聲猶如鼓點逐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