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能看見。
不像跟疤痕一樣丑陋的粘稠血液與森白骨頭可以藏在皮囊之下,叫人無法看得見。
這些疤痕只能用脂粉遮住,卻無法再消去了。
最重要的是,即使用脂粉遮住它,只要上手一摸,也還是能摸到凹凸不平、猙獰起伏的疤痕輪廓。
漸漸地,謝似淮不太愿意讓楚含棠摸到自己的手了。
因為那樣就會摸到丑陋的疤痕。
楚含棠也不蠢,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謝似淮在想些什么,重新抓回他的手,再拿出被褥外面看。
燭滅了,適應黑暗后也能視物。
房間還開著半扇窗。
還有月光照進來,看東西就變得更清楚了,晚上燃著炭火睡覺,是要開點兒窗的,不然會感到頭昏腦脹,嚴重時會暈倒。
楚含棠端詳謝似淮的手腕片刻。
他也正在看著她,目光也順著她的視線落到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楚含棠抿唇,手指圈過他手腕上的疤痕,“你覺得它丑”
謝似淮“嗯”
了一聲,反問“難道你不覺得么”
只見她低下頭,又抬起他的手腕,唇瓣貼上疤痕,一寸寸地吻過它,濕熱的氣息也落到了皮膚表面。
楚含棠將疤痕都吻過一遍,先以實際行動回答。
“我不覺得丑。”
她又油嘴滑舌道“疤痕在你身上也還是好看的,哪里丑了”
謝似淮眨了下眼,“你撒謊。”
楚含棠聽見他這樣說,反應也平平的,在黑暗中與他對視。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反正我就是喜歡,只是你以后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我只喜歡你現在擁有的舊疤痕,新的疤痕可不會喜歡。”
謝似淮彎下腰,清瘦的脊背拱起一個弧度,將臉貼近她的心臟。
“砰、砰、砰”一下又
一下的心跳聲音,仿佛能穿透衣裳與兩具身體,異常清晰。
楚含棠任由他聽著自己心跳。
謝似淮緩緩地閉眼。
他呼吸變得平緩,楚含棠將謝似淮的發帶解開,他靠得她太近,長發散下來的時候,有幾縷頭發順著被她蹭松的衣領掉了進去。
被窩徹底暖和了,楚含棠也感覺到困意了,眼皮打架似的闔上。
冬天,少年的身體似火爐般暖。
她睡到后半夜,一個勁兒地往里鉆,又像八爪魚覆著他,鼻梁抵著他胸膛,腦袋壓著他鎖骨,無意識地擠著人,擠到床榻邊緣。
要不是楚含棠還死死地摟著謝似淮,他恐怕會被她擠下床。
少年腰身勁瘦,楚含棠雙手圈住,她兩條不安分的腿又喜歡搭人,一條腿壓在他腿側,另一條腿穿過他雙腿中間,也是壓著他。
這個睡姿放在現代,可是要被楚含棠她媽媽揪住耳朵罵一頓的。
她媽媽總是說她睡沒睡相。
早晨雞鳴聲吵醒了楚含棠,她惺忪著睡眼,意識還有回籠,過了會兒才慢慢地清醒過來。
然后
她發現謝似淮被擠到了床榻邊。
不夸張地說,他大半個身子都被擠出去了,側臉枕著枕頭,而柔軟的長發垂在外面,輕輕晃動著。
楚含棠想松手,卻又怕一松手,謝似淮就會掉下去。
猶豫幾秒,她決定叫醒他,“謝似淮,謝似淮,謝似淮。”
dquo”
楚含棠說完,想試著緩慢地往后挪,騰出地方給他,可太慢了,手都麻了,于是又想抱著謝似淮轉過身,再將人放回床榻里面。
可他看著瘦,其實挺沉的。
楚含棠一鼓作氣抱著謝似淮翻身翻到一半,直接壓在了她身上。
盡力了。
不過好歹不會掉下床了。
她松了一口氣。
謝似淮在楚含棠身上輕笑,笑得胸膛小幅度地震動起來,把她身前也震得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