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常瞬間噤聲,過后也懊惱自己剛剛口無遮攔。
其實楚含棠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們昨晚把太守府幾乎都逛一遍了,倘若有瘟疫,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池堯瑤的侍女素心其實也是有些擔憂的,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道“小姐,孔常他說得也并非無道理。”
“也罷,若你們害怕,買些艾葉回來熏也無礙。”
池堯瑤說完看向白淵,見他沒反對便使眼色讓孔常去。
她認為瘟疫不過是毀尸滅跡的一個借口罷了,但為了謹慎起見還是給他們每人都把脈一次。
輪到謝似淮的時候,他說不用。
池堯瑤在這件事上有些堅持,但謝似淮比她更堅持,笑著拒絕,卻比直接厲聲拒絕更讓人無從下手。
楚含棠也不清楚謝似淮為何不讓人把脈,原著沒提他有什么隱疾。
孔常動作迅速,半刻鐘不到就買回了艾葉,跟素心將院子和所有房間都熏了一遍,差點把待在
房間里的楚含棠熏到窒息。
她跑出院子想呼吸新鮮空氣,
而素心在院子熏。
院子也不能待了。
外面現在亂成一團,
楚含棠也不想出去,余光瞄到屋頂,當機立斷地爬上去。
當爬上去的那一刻,她看見了一個人,比自己更早地上了屋頂。
謝似淮聽到瓦片被人踩動的聲音,看過去,楚含棠不好故意坐太遠,于是扶著衣擺,走了過去,“你什么時候上來的。”
他坐在屋頂上能看到不遠處的長街,言簡意賅,“比你早。”
楚含棠坐到了他身邊。
她掏出幾顆曬干了的果肉,塞了一顆進嘴里,表示沒毒,再伸過去,“要吃么”
謝似淮拿了一顆。
楚含棠的兩條腿垂下去,輕輕地晃著,似乎還在哼小曲,好像樂觀派一樣,就算心情不好也能在片刻之間調整好。
他吃著果肉,感到很疑惑。
她眼神很好,發現街上此刻出了亂子,有人攔住運尸體的推車。
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兒眼熟。
楚含棠認出來了,是昨晚他們才見過的沉壁,他居然獨自一人去攔要推去焚燒的太守府尸體,現在被官兵毆打著拉下去。
沉壁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她站起來,想看得更清楚。
謝似淮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內心根本毫無波動。
最后沉壁一瘸一瘸地跟上推車,但沒過去攔了,似只想跟著而已,官兵見他那樣也懶得理。
院中熏艾葉產生的煙霧也散去了,楚含棠沒再看,下了屋頂。
謝似淮則在上面待了很久才下去,直到口中最后一絲屬于果肉的甜意消失掉。
夕陽落下后,嗩吶聲也沒了。
他們今晚沒出去吃飯,孔常和素心買菜回來做的飯。
可能是因為突如其來的瘟疫恐慌,晚上的飯桌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楚含棠能感受到低氣壓,吃飯都沒那么香了。
不過池堯瑤和白淵并不是為了真假不知的瘟疫而困擾,而是如何在不驚動人的情況下再去一遍太守府。
因為瘟疫一事,官府派了幾名官兵守在太守府,定期熏艾葉。